他将两本册搁在桌上，推给姜青禾，“俺们记两本账哈。”

“这本记时用啥东西，多少钱换的，你瞧这块，熟得多好，俺拿两斗麦并半块砖茶换的，”王盛虽然字不会写，账更不会记，但他记特好，每块用啥换的都一清二楚。

“当然，这批不是卖给客的，”王盛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声音压低了，“货集是四里八乡的人过来买冬衣的，没啥特别利的，只有那么一两个客来凑闹。”

“俺为这批货穷得叮当响，想借着货集先把给脱手，”王盛将自己的盘算说了说，“这钱到手不分。”

姜青禾转着笔，等他把话说完。

王盛咳了声，“俺想请你明天去蒙藏牧民那摊里，谈他们今年的绵羊冬，山羊的秋，最好是羔。

“俺找的客只要这几，有三十来张才能栈跟他谈。”

好湾里太少了，凑也凑不到几张，不像牧民有好些羊把式，养的羊顺，膘壮，一张赛一张好。

姜青禾沉默了会儿，她问，“换不到呢？”

“那就只能俺们这批卖的价来算了，”王盛也直接，“最多的话你能赚个一张，五六百钱。”

“能换到的话，钱有几两俺不敢说，起码能有三四张满羊的。”

事到临给她憋了个大的来，她斜无语，“你为啥不早说？”

“俺昨天才晓得啊，那些客才到没多久，谈货买卖的歇家陆续过去，拿回来的他们不满意，”王盛也很委屈，年年客只要好照单全收，今年反倒只特定收这几样，凑都凑不到。

“也就是说你请我歇家谈买卖，还要帮你记账卖货，没说错吧。”姜青禾有话直说。

王盛如捣碎，他多明阿，请了姜青禾帮忙，今年他就不用再单独请个记账的，不用雇人来买卖，连生意也能谈，稳赚不亏。

她说:“没谈成我也不开这个，但凡能谈拢，起码六张，不要羔，只要大。”

“成啊，”王盛并没有拒绝，省了雇好几个人的钱，他已经赚了。

两人谈拢后，又接着谈买卖的事，帮忙记账，罗里吧嗦到半午。

回家前她还去了趟隔宋大家，宋大守着火盆，盆里只有一小截还在烧的木，她低搓麻绳，她男人去后院劈柴了。

“你咋来了呢？外冷不，俺给生火，”宋大连忙站起，将麻绳搁一边，搓了搓手，准备去拿几块柴烧旺些。

姜青禾拦住了她，“有乎劲就成了。”

其实这屋里冷的，虽然不透风，可无孔不的冷意会钻衣服里，宋大又不舍得烧火盆，坐着脚会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