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青瓷茶盏“啪”地碎在青砖地上，的茶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江玉珉死死盯着跪着的人，腮帮咬得绷。

家止不住地发抖，颤声：“府衙传来消息，李家在苏州城的烧瓷场和织布局，叁个月前就陆续停了。那些窑封了，织机卖了，只有些留守的匠人。”

江玉珉神飘忽，手不禁攥了椅背。

“财产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李家叁代积攒的家产，少说百万两银，凭空飞了？”

家嗫嚅：“小人查过账目，这半年里，李家陆续将现银分批兑成银票，经由福建商帮的渠，全汇往了闽南。”

江玉珉气急攻心，一脚将家踹在地上，怒：“还不命人去追查！”

家一脸惶遽，双手抱，肩膀浑然一个黑漆漆的脚印。他艰难：“林知府早已去派人去船商会调查，他们的人说，那些银钱广散县乡，用来建学堂、修利，追缴起来极为麻烦。”

闻言，江玉珉手背青暴起，猛地掀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案几，那些文书账册全散落一地。家不敢妄动，只听见传来重的息声。良久，那声音忽然低了去，变成一压抑的喃喃痴笑。

“好一个李会，不惜搭上全家人的命，玩一空手白狼”

百万家财，化为泡影。他心谋划的，不过是一个早已搬空的金库外壳。上有凛凛皇威，有叁十万生民，不了差，他该如何保全自己？

江玉珉猛地睁开，底布满血丝，极力克制着自己，问：“此事，可知会贵人？”

家回：“自那日刺杀后，贵人再无消息传来。”

天边无星无月，云压得极低，像一床沉重的棉被，闷得人不过气来。江玉珉舒了气，夜风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透了。

忽然一阵闷雷过，远隐约有雨声传来。江玉珉沉默地望向漆黑的夜空，只觉手脚发冷。

自以为布局者，早已成为局中人。

脖颈传来一阵拉力，柳青竹迷迷糊糊醒了，意识伸手去寻墨砚。从李家回来后，她就一直待在这，像条狗一样被拴在桌角。大多时间她就蜷在柔的毯上睡觉，只要被扯醒，就知要起来磨墨了。有时她又觉得自己像条被溺的狗，吃饭睡觉都被人抱在怀里，连小解也要在她人的注视才被允许。

她早已没脸没，什么之姿不曾有过？纵使被人瞧着，脱了就是放，可这被“豢养”的几日，那人行径愈发过分，有时给她一大壶，又不许她小解，若憋不住了，就拿竹条将她心得红。

柳青竹如行尸走般磨好墨，又乖乖蜷在桌角。叶墨婷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剥好荔枝放在她嘴边，柳青竹张嘴吃掉，将吐在她手心。

叶墨婷莞尔一笑，夸赞：“好乖。”

柳青竹心火辣辣的痛，不自在地挪了挪，叶墨婷弯腰将她抱起，在她耳尖轻轻一吻，笑：“甜么？”

柳青竹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叶墨婷不甚在意，温柔地搂着她，手心慢悠悠在她后背轻拍着。

“今日府衙堂前宣称，‘鬼王娶亲案’告破，所有的一切皆是李家人自造事端，只为娶民女王小妞，王小妞不堪受辱，屠尽李家一百二十人，恨自戕而亡。”叶墨婷在她耳畔缠绵絮语，却字字发冷。

柳青竹面不改，只是：“举叁尺有神明，天昭昭，报应不。”

闻言，叶墨婷失笑声，：“我这一生杀人无数，怕什么天回、曹地府？”

柳青竹沉默地看着她脸上戏谑之，也是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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