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两笔迹，一个是严律的，一个略显别扭，是刚开始学着写现代字的薛清极的。

这是在小堃村时，严律握着薛清极的手写字时的纸。

那个已经被严律差不多忘了大半的瞬间再次清晰，当时只是觉得没什么稀奇，现在却忽然想起当时自己抓着的薛清极的手，带着他握笔，笔尖落在纸上时的觉。

妖皇向来是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写过了就丢在脑后，没想过小仙童会将这纸囫囵个儿地收起，叠的像是要随小里的护符，哪怕是衣服都让血给浸透了，这张字条他都还记得。

他俩说来也是好笑，一个活了千年却忘极大，另一个死了千年却是这么个丁儿小事儿都要记得牢牢的怪胎。

两人但凡中和一些，或许都能活的像个正常人，命运却偏偏生这两个极端，又让他俩凑到一起。

严律忽然理解了薛清极那些歇斯底里的偏执和对他快要成了恨的。

他桩桩件件都要在掌心，让那些记忆在脑里扎了，而和他共同经历一切制造这些记忆的妖却将这些全都抛诸脑后。

小仙童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知，他的这一位迟早都会没有对他的任何记忆，就像他不存在，像他的没有那么要。

手里的纸条被走，严律回过神来，愣愣地看向薛清极。

薛清极白净的脸上浮起些许羞恼，半垂着别过，倒是不忘将字条走后再回兜里，起要走，却被严律拉住了手。

严律到握着的手上还带着，指尖竟然又些微地凉了：“你留着这个什么？”

薛清极脱而：“妖皇已经顺心顺意地看了，现在就别再那么宽了吧？”

这话很有些被急了才有的讥讽语气，往日严律只会气得骂人，这会儿却只盯着他看了看，抬手拍拍他的脸颊。

目光平静柔和，夹杂着细碎的心酸和意。

薛清极绷的神经慢慢儿松弛来，他凌厉的眉目缓缓化，嘴抿起，他这两天愈发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在弥弥山将一切都给严律的孩了。

年少时他拼了命地大，修行、活、履行一个修士的职责，他一方面是为了报仙门师恩，一方面也极力向严律证明自己已经不再是个孩，他心里也不觉得自己还是孩。

但当他真的和严律在一起后，他惊愕地意识到自己又成了那个幼稚的孩童。

薛清极的肩膀垮，放弃挣扎似地将埋在了严律的，闷声：“那是我重新回来后，你第一次教我写字。我成后，你就没有再教过我了。”

他说话时带的严律的在嗡嗡震，这动好像要透过打严律的魂儿里。

严律恍然明白，哪怕是平时表现的再游刃有余，对薛清极来说，谈恋也是一遭。

这人生来就是个拧格，他能顺畅自然地说要杀了他，也能恨得掐着他脖咬他，但表达意，薛清极的经验少得可怜。

他的早在千年的忍耐中发酵了十分郁又扭曲的味，他能为了严律爬境外境，在他擅的范围发起一切攻势，却在其他方面笨拙又不知所措。

这些以前严律想都无法想象，现在却如此清晰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生灵的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