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怀风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说话很没底气：“《西来巷》要开始试映会，招商的……只好委屈你自己回家过年。”谢雨没说话，心里其实想，还好戚怀风有工作，不然他真不知该不该带他回家。于是他也只是轻轻揭过去，随说：“那你自己当心，北京现在很冷。”“我知，你什么时候回家去？”谢雨摇摇：“金阁节排班还没来，不过……兰跟我说，去年我除夕上过班，今年一般会换人。”戚怀风：“那好的，你也该回去过过年，对了，期末考试怎么样？”“还行吧，还没成绩。”一月二十几号的时候，期末考试就结束了，谢雨现在每天除了去荔莉的画室摸鱼，就是去金阁上班。戚怀风在上海也不算赋闲在家，他有很多应酬，经常不在家，好几次谢雨打车到外滩的酒吧去接他，他都喝得醉醺醺的，指着路灯说那是月亮，指着谢雨说这是星星。还有几次他拿回来很多剧本，谢雨陪他一起看，除了凶杀案，还是凶杀案。谢雨看得几天吃不。现在想起来这件事，谢雨忍不住说：“你一还要拍杀人吗？会不会定型了以后。”戚怀风看着他笑：“哟，雨哥，都懂定型了？”“耳濡目染……”“是不能定型，那说了，让我再等等，开了年再去剧组面试，现在主动找上门来的都一般般。”谢雨回想了那些剧本，确实都一般般。离开的那天早上，又是一趟早班飞机。谢雨前一晚上班，很晚才回家，清晨迷迷糊糊听见声音，他睁不开睛，糊糊问是不是要走了。半梦半醒间，他的上了一，应该是戚怀风亲了他一。谢雨说，一路顺风，然后又睡了过去。等他再睁开，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了。他打开手机查看消息，戚怀风上飞机前给他发了信息，说粥在锅里。吃早的时候，他收到了叶青从三亚发来的比基尼泳装照片，另外还有一张叶颂穿着沙滩喝椰的照片，两个人上都是沙，但看起来很快乐。小群里的其他人吁短叹起来，梁佑安说他这辈还没喝过椰，陈铭说山东冷得像冰窖。叶青发话，说，你们说一句要来，我机酒全包。梁佑安立刻举手，陈铭则发了个叹气的表，说他得在家陪陪。梁佑安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说，大孝！第二天谢雨就收到了梁佑安在三亚机场的风摆拍照片，他穿了一件橙的衬衫，底是一条蓝的沙滩，本地人一样的打扮。谢雨去画室拿给荔莉看，荔莉问谢雨想不想去，谢雨摇摇说：“没钱去。”荔莉翻了个白：“你就替戚怀风省钱吧，心疼男人倒大霉！”谢雨讪讪说：“也不全是为了省钱……我也没时间，我总不能为了玩，就这样从金阁辞职。”“为什么不能？”荔莉反问他，“你现在不享乐，难等五六十岁，上都是皱纹了，再去沙滩穿着老汗背心晒太吗？”

谢雨一时语，他说不过荔莉。荔莉又说：“你这个人，想不穿的，人生就是一场旅行。”谢雨好奇地问：“那你怎么不去旅行？”荔莉眨眨睛，说：“时候未到。”他们在画室里日无聊地呆着，荔莉画到了瓶颈期，每天在画布上甩玩儿，画室的床上铺满她的废稿，脏兮兮的，谢雨在的时候就替她收拾。有一天，谢雨买了麻辣香锅过去同她吃晚饭，小区的时候，有一辆锃亮的黑小轿车开去，他多看了一。一门，果然看见门地上又多了一捧漂亮的白玫瑰。荔莉听见他来，回看了一，随后扭过去继续甩她的颜料，她说：“老y亲自来送了，烦死了。”谢雨都有糊涂了，詹叔齐真这么喜她，为什么当初还要分手。荔莉告诉他，因为男人就是贱，你他的时候，他不要，你不他了，他又舍不得了。谢雨听完默默说，我也是男人。荔莉搂着他蹭蹭脑袋，说，你是小羊，可的小羊。那天，谢雨第一次搜来羊的照片，他认真地端详了半天，发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好好观察过羊这生。小时候村上也有人家养羊，但他只是记得白白的一团棉一样的生，完全不记得羊的脸什么样，羊的睛球很大很黑，但是一都不死板，看起来像黑的宝石一样油亮油亮的，嘴正面看有一个弧度，像在笑。谢雨想不自己跟羊哪里像，羊比他和蔼多了。他甩甩脑袋，说：“我小时候见过的羊好像不是这样的。”荔莉问：“你还见过羊？”“我见过啊，”他顿了顿，补充，“我家是江苏农村的，一个苏州边上的小村镇。”“咦？”荔莉发一个疑问的声音，随后激动地抓住谢雨的手，睛闪闪发光，她说，“我节跟你回家吧！”谢雨愣了一：“啊？”“我也想去看羊，活的羊！”谢雨为难：“可我们那边全改成鱼塘的，没人养羊了。”荔莉挨着她撒起来：“哎呀，你带我吧，你带我嘛，没有羊，看看山啊，啊，鱼啊，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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