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的毕业大戏也必然格外受到重视，相辉堂提前三个月就借给他们用，前所未有的待遇。谢雨夜来帮忙布置排练场，苦力。他看见里有很多老东西，就向詹秋棠打听剧本是什么。詹秋棠说，张玲的一英文小说。谢雨问是哪本。詹秋棠告诉他，是《雷峰塔》，讲的是张玲小时候的故事。谢雨，若有所思，原来这本书本来是英文的。谢雨想起来，荔莉好像也喜张玲的，上次搬家他翻到好几本张玲的书，他只知《小团圆》。于是他问：“我是不是可以叫朋友来看。”詹秋棠对着，漫不经心：“当然，回我给你两张票，你和你男朋友？”谢雨意识说：“不是，女朋友。”詹秋棠看了他一，他忽然反应过来，辩解：“不是不是！”詹秋棠乐了：“原来你是个渣男。”谢雨不好意思地低理东西，他忽然想到戚怀风也这么说自己。也许他是渣男的。他默了一会儿，又问：“能不能给我三张。”詹老板挑了挑眉：“男朋友女朋友一起来？小谢，玩儿得很啊。”谢雨叹了气，不说话了。詹秋棠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叫他回去睡觉去。那一天，上海的夜很，他和梁佑安从相辉堂回到宿舍，发了一小片。宿阿姨很好脾气地起来给他们开门，她好像认识梁佑安，问梁佑安这次演什么。梁佑安说，阿姨，我这次演一个渣男。谢雨看了他一，总疑心他在骂自己。后来，大戏开幕，谢雨才知，梁佑安确实演了个渣男。不过那也是三个月以后的事了。 20 炒河到广东一个礼拜，戚怀风吃了十几盘炒河。剧组几乎每天放盒饭就是这个东西，大家吃得怨声载，烈要求改善伙。曲如琢坐在摄像机后一边吃一边笑，余光瞥见戚怀风，意味地看了他一，说：“男主角都没叫，你们叫什么？”戚怀风笑笑，没说什么。那云察觉到异常，踢了他一脚，低声问他：“你跟导演怎么回事？你这样能演好戏吗？”戚怀风耸耸肩：“我开拍到现在，哪一个镜不是五条过的。”那云瞪了他一：“你很自豪？你能你怎么不一条过？饭店那事儿没完了……”戚怀风愣了一，忽然意识到什么，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云：“你知？”那云不以为意：“曲如琢搂你？我看见了，怎么了，你又没少块，你混这行没心理准备，将来怎么走。”“……那你觉得我应该接受？”

“我觉得你应该忍让，现在是你求人家办事，不是人家求你。”戚怀风哼哼一声：“我也没求他，你给他投了钱的。”那云放筷，狠狠打了一记他的后脑勺，剧组好多人看过来，那云没说话，只是瞪他。戚怀风也没说话，只是低着，皱着眉，一言不发。曲如琢的目光玩味地在二人之间转，他缓缓举起对讲机，提醒大家半小时后开工。那天午戚怀风有一条卡了二十条，那云给他递的时候问他，是不是曲如琢为难他。戚怀风摇摇，说不是。晚上收工，曲如琢来他的车敲了敲，叫他吃过饭去找自己。那云也在，那云应承说了句不好意思，顺便回用神警告了一戚怀风。戚怀风闷用巾搓脑袋，搓得都是红的。晚上九钟左右，戚怀风站在曲如琢的酒店房门，他徘徊了十分钟，还是敲了门。曲如琢几乎是立时开的门，戚怀风僵直在门，一句话都说不来。曲如琢手上夹着一支香烟，目光在他脸上匆匆掠过，笑笑：“来吧，聊聊。”戚怀风慢吞吞地跟他去。房里有很重的烟味，不知他了多少烟。戚怀风觉脚落在哪里都尴尬，上每一个细胞都在跟这个房间产生排异。曲如琢坐在办公椅里看电脑，他抬瞥了一，说：“关门啊，还是你不放心？放心，我没那么如饥似渴。”戚怀风看了他一，还是扭回去关上了门。曲如琢，把电脑一推，转向他的那一边——屏幕上播的就是今天卡了二十多遍的那一个镜。“你看看吧，我选的是你今天拍的最好的一条。”戚怀风找了个塑料凳，坐在桌角，仔细地看，看自己的表，看自己的行动，看灯光，看角……他觉得不好，但不知要怎么才能更好。曲如琢了一烟，一边吐雾一边说话：“知哪里不对吗。”戚怀风，又摇摇。曲如琢笑了：“到底是知，还是不知？”戚怀风有郁闷，老老实实说：“不知。”曲如琢又了烟，笑得更了，连眉都是弯弯的。戚怀风看了他一，没敢多看，其实从前曲如琢就总是这样看他，但是只觉得他弟弟一样看自己，现在觉得……反正有不自在。房间里的尼古丁量超标，戚怀风有，曲如琢给他递烟，他拒绝了，随后他听见曲如琢说：“只韩国烟……他也是……”戚怀风问他：“什么？”他摇摇，叹了气，然后像忽然打起了神，把烟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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