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过味来，第一句竟然是：“你跟胡因梦在一起了？”“咳，咳——”戚怀风看了一咳得满脸通红的谢雨，笑得无可奈何，甚至有些痛，怎么能想到胡因梦！“什么胡因梦……不是不是，你不认识！”“真的假的……”石安嘀咕了一句，又忍不住说，“你现在不比以前了，你大小也是公众人，有粉丝的，你别谈个不三不四的，被人抓住。”戚怀风求饶似的看他一，哭笑不得：“什么不三不四！人家很好的！”这明白什么叫心好似过山车了，谢雨血压都上来了，他担心戚怀风再说话，只好小心给戚怀风使。戚怀风接收了也像没接收到，收起脚提防谢雨又踩过来，自顾自在那里拉着石安说：“我对象很好的，材生，脾气还好，特别特别我。”石安狐疑：“是不是啊，你不要被人骗了。”戚怀风摆摆手：“知知底的，怎么会骗我？”“那你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好啊，我来——”“那个！”谢雨忽然喊起来，石安茫然看向他，谢雨却只是僵地笑笑：“老石，你吃饭，别光说话。”石安后知后觉哦了一声，顺从地伸筷夹菜。趁这个空档，谢雨瞪了一戚怀风，戚怀风却笑得玩味，有恃无恐，搞得他发麻，这笔帐他算是计了。谁知石安忽然又来一句：“小雨，你也在上海，你见过吧，他女朋友靠谱吗？”谢雨耳朵有红，低捣了捣米饭，故意说：“不知，第一次听说，没告诉我。”“啊？戚怀风，你怎么可以不告诉小雨？你是不是人啊？”戚怀风料想谢雨有生气，所以没有火上浇油，只是忍俊不禁，手上给石安添了一筷菜，促他：“吃菜吃菜，问那么多，等以后人家愿意了，我自然带回来。”谢雨抬看他，正巧与他似笑非笑的目光相撞，余光觉到石安似乎又看过来，心虚不已，又低去。那一晚，三个人聊到很晚，这些年很多事，他们其实互相不知。哪怕是戚怀风和谢雨之间，也有许多沉默的过往，没有机会，总不会被提起。可能是因为在团聚的饭桌上，那些曾经辛酸的过往，再度被提起，也不过是云淡风轻的一笑。谢雨第一次听说石安在南京泳队被孤立，也第一次听说他人生第一块金牌是他耳朵游血得到的。那些痛苦，如今到他嘴里，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句“都过去了”。谢雨很难想象那个时候，石安轻松快乐的笑容背后，是那些晦暗的事实。相比之，安心读完初中，顺利考上理想大学的他，好像一切都过得过分顺坦，谢雨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自己这样的人生到一丝庆幸。

戚怀风晚上还要住回街上的小旅馆，分开前，谢雨和石安一起去路送他坐夜班公，村里通了路灯，灯光把人的影拉得的。乡村的夜稠而沉，像老故事里的一个秘密，除了风动叶响，耳畔就只有蝉和青蛙的鸣叫。戚怀风叹了气：“现在青蛙也少了，小时候很吵的……”石安笑笑：“现在想吵也没得吵了。”谢雨嗅到一腥气，大约是路两边的鱼塘，他扭望了一，看见粼粼的面上，有一月亮抖动着，一节诗一样。他忍不住停来，呆呆立在那里。戚怀风和石安察觉他没走上，不约而同扭看他，见谢雨发呆，就顺着谢雨的目光遥遥望去。多少年没有一个安静的夜晚，能够再看一看谢塘村里的月亮。在他们的小时候，那是再寻常不过的景，现在大了，竟然也变得珍贵起来。谢雨自言自语似的摇了摇：“小时候不知的……”石安了：“不知的……”他们的话没有说完，但戚怀风知他们要说什么。小时候不知的，不知故乡中的月亮会成为自己心里的一片珍贵回忆，不知远走飞后的日也不是那么顺心顺意，不知人的大是那么痛苦的事。他们曾经一心要离开这里，一心要大，却没想到会有一天，竟然会那么怀念他们不屑的小时候。【作者有话说】提前更新一些，后面两天想闭关写作。 09 恨是鱼骨早上约莫九钟，小旅馆的房门就被敲响了，戚怀风看了看时间，挣扎地喊了一句：“阿姨！我今天要退房的，你晚来打扫！”门外没有回答，只是又传来一阵敲门声。戚怀风有烦躁，他光溜溜从被窝里钻来，随手拿了条浴巾围在腰上，就打着哈欠去开门。“谁啊……”“……我。”这声音怎么咬牙切齿的。戚怀风扶着门框打完一个哈欠，睛总算稍稍能够对焦——原来是谢雨。他心真巧，刚才梦里还在想他，现在就心想事成了，于是笑眯眯地要伸手抱他，嘴还没开，就被谢雨惊恐地用手怼了回去。戚怀风捂着鼻吃痛叫了两声，再抬，他总算看见谢雨旁边还有一个人——谢有琴。谢雨满冷汗，讪讪对着旁边解释：“他没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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