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戚怀风笑嘻嘻来了一句：“我赚钱还不是给你的？”谢雨一不知说什么好，他知戚怀风是开玩笑，“520”也好，赚了钱给他也好，都只不过是戚怀风一时快，可是……如果不是玩笑呢。谢雨脑里一片混沌，捋不一线来，除了上辈欠戚怀风的，他实在想不别的答案。“……你工作忙，当心。”戚怀风常常觉自己是一拳打在棉上，就好像现在。工作确实忙，也的确要当心，只不过就非要在现在讲这些话吗？戚怀风叹了气，默了一阵忽然问他：“决定考哪里了吗？”回到朴素的话题，谢雨才总算松了气：“决定了，要考复旦，第二志愿还没想好……可能填华东师范。”“你考什么专业？师范啊？”谢雨有不好意思：“中文系……”“中文系？”不怪戚怀风惊讶，不怎么说，他们这些家里没家底的人，总归考大学往那些将来好赚钱的专业走，无非是金，医护。谢雨要考中文系，来要么去文秘，考公务员，就是这些也赚不到什么大钱。戚怀风迟疑：“中文系将来……你想什么？”“我……”谢雨觉自己面颊有发，糊糊地说，“我说了，你不准笑话我。”他还没告诉过别人，连张之泠也没告诉。戚怀风似乎笑了，倒也同他保证：“我不告诉，谁也不告诉。”“我想，”谢雨把书合上，用手撑着，台灯微弱的灯光，他的睛却是明亮的，“我想写书，写小说。”“作家？”“写书也不一定就能当作家吧……我就想能有人看我写的东西就好了。”戚怀风好奇：“你想写什么？”谢雨用手指了脸颊，沉一阵，回答他：“还没想好，将来再说吧。”“那你写我吧。”谢雨愣了愣，怔怔地竟然也答应了：“哦，哦……好啊。”

“那可说好了，你的 19 雪与心事那是谢雨度过的最漫的一个天，黑板上的粉笔字倒计时一天一天地减少，人的神经竟然也真的因为那些被轻轻拭去的粉笔灰而绷起来。班主任不再像过去一样叫大家劳逸结合，而是喊起一个又一个震耳聋的号，不拼不累不是三。张之泠背地里说教数学的老现在像打了血，去菜场买菜一定能吵过那些斤斤计较的老阿妈。宋林也没有闲心再教训他，只是叫他远，别打扰他题。至于闫立章，半学期开学没多久他就回来了，艺术班和舞蹈班渐渐聚起了人，整个三全开始严阵以待考。放望去，恐怕也就张之泠整日无所事事，只等着考一结束就去学厨。谢雨其实问过他是不是真的不读大学了，他松说还是要读，就在江浙沪随便读一个，也不是一本二本还是三本，不要耽误他学厨就行。到来，他依然是最洒脱的那个。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薄去，看着就是要到穿短袖的日。三班里课桌上的书却越摞越，上课的时候，老师要仔细辨认才能看书堆后面谁是谁。人人心里都憋了一气，就等着临阵一枪，命中不命中，好歹给个痛快。艺术班和文化班不同，他们会提早一些迎来自己的结果。各个学校艺考的合格证就是他们的考通行证，每到那几个重学校公布榜单的日，总是能压死一大片翘首以盼的小秧苗。万幸的是，闫立章等到了他的通行证。他和胡因梦都收获颇丰，手几所重的合格证，名次也都不低，只要考不是考得太次，也就是临门一脚的事。张之泠听见广播里表扬他们两个，又幽幽叹息起来：“唉，我们雨哥，唉……”谢雨懒得理他，倒是宋林骂了句：“怪叫什么。”“喏，”张之泠对着手里的生了一气，碎屑在空中兜了两个圈，四散而去，他又摇晃脑叹了气：“一气，全散了……唉，你是个木，你兄弟老婆跟人跑了，你都不知。”谢雨真怕他再胡言语些什么，赶踹了他一脚，神警告他：“你别发神经，什么老婆不老婆，本没有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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