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怀风叫他的名字。他轻轻应了一声，又听见戚怀风说——“我好累啊。”谢雨闭起了睛，有一撕裂般的痛苦，他张了张却发不声音。再睁时，那些泪总算崩溃决堤，脑中最后一弦也被剪短。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是沙哑的。“我也好累。”戚怀风的示弱让他一瞬间找回了那些一直以来被他制压抑的绪，那些痛苦，在他听见戚怀风的声音的那一刻，顷刻奔涌。一直以来的一切努力都像徒劳，他积极伪装的壳，其实不过是一层薄薄的明纸，用蘸的手指一戳就轻易破开。他恍惚听见戚怀风好像了鼻。谢雨狠狠咬了一嘴，努力让自己清醒了些。“怀风，我们一定要一起去良学。”戚怀风沉默了一阵，再开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好。” 43 旧梦一直过了很久，戚怀风才把跌断手臂的事告诉谢雨和石安。谢雨看到他在群里的消息，觉心里的一块石好像落了地，如果手臂没有好转，戚怀风应该也不会说起来。只不过谢雨还是很担心分的事，可是又无从问起，他想去问闫立章，却总找不到机会。好像传闻是真的，闫立章总和胡因梦走在一起，有时候只是课十分钟，胡因梦也会跑到闫立章座位附近跟他说话。谢雨不大懂他们之间是真是假，但他意识还是想避开胡因梦，他总觉得胡因梦对他来得莫名的敌意一直没有消失。谢雨一直等一个机会，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被他逮到闫立章一个人走回家。他贼似的躲在一棵树后面，看见胡因梦上了家里的小轿车，他才忽然去拍了一闫立章的肩膀。闫立章被他吓了一，捂着心莫名其妙地看他：“谢雨？”谢雨尴尬地笑笑，他始终还是不能够很自然地面对闫立章。“那个，我请你吃烤地瓜吧。”闫立章茫然地了，连着哦了两声，已经跟着他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不对。“你为什么请我吃东西？”“哦……”谢雨扭看他，神却一直躲闪，支支吾吾只说了一句，“想，想谢谢你。”

闫立章低思索了一，好像有反应过来：“……其实也没什么。”谢雨连连：“要的要的，走吧。”在谢雨还特别小的时候，平江镇上卖的烤地瓜都是那很大的柴油桶的炉烤的，那炉的缺是很容易烤糊，所以有的摊贩用起专门的地瓜炉之后，用柴油桶的摊贩生意锐减。不过谢雨有个怪癖，他很吃烤糊的地瓜，所以秋冬时他是柴油桶地瓜小贩的常客。为了请闫立章吃地瓜，谢雨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低着快速走过了柴油桶，领他去了地瓜炉的小摊。他们就站在小摊前吃地瓜，谢雨总觉得后有双睛在看他，他疑心就是那个柴油桶烤地瓜的摊主。谢雨背对着那个小摊，想要速战速决，但又琢磨不怎么自然地开，谢天谢地被闫立章先开了。“我知你不在乎，但我想告诉你。”谢雨眨了眨睛，疑惑地啊了一声。闫立章瞥了他一，又迅速看向别的地方，若无其事似的提了一句：“我跟胡因梦没什么，只不过我要跟她一起考良学的艺术班，所以走得近了些。”谢雨听到良学两个字，忽然愣了一：“你们也要考良学。”闫立章疑惑地看过去：“什么叫你们也要？”他问完忽然反应过来，呆呆地望向谢雨，喃喃：“该不会……”谢雨没料想到话题会延伸到这一块，考良学的事，他和戚怀风谁也没说，甚至连石安也不知……就好像愿望说来就不灵了，另一方面……他总觉得怕人听了笑话。他默默又咬了一地瓜，实在不知回闫立章什么的好，只好保持沉默。闫立章却像忽然睡醒了似的，兴奋地围着他问：“你真的要考良学？那我们岂不是又可以同学！哎，谢雨你要考文化班吗？瞧我这脑，也是，你肯定考文化班，你成绩那么好！”谢雨觉一阵发麻，为了躲闫立章，他意识转过去，结果正巧碰见那地瓜小贩望着他，他又像烧了尾的猫似的转回去，差把地瓜拍在闫立章上。闫立章浑然未觉，只顾着津津有味地畅想：“哎，我们都要去苏州，肯定要住宿的，我们又是一个片区过去的，没准住一个宿舍，太好了吧，我中三年都能跟你在一起！”谢雨一个两个大，只好讨饶：“你能不能别说了，大家都在看我们……”闫立章心很好，不过看谢雨面绯红，他也就算了。谢雨见他又老老实实吃起地瓜，便试探提起戚怀风的事。“闫立章……我想问你……”“什么？你说！”谢雨言又止，顿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我想问你还有没有戚怀风的消息。”闫立章听见戚怀风那三个字，明显形一顿，那兴奋劲也一被浇灭似的。他把地瓜回了塑料袋里用手拎着，盯着地闷闷地说了句：“你问他什么……你们没联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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