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后悔的。”栾青词忽然轻轻地说了一句。

天地将倾，要牺牲的不只是他和师尊，还有妘自闲和大老这些将要殉阵的人，大家都没有别的选择，他还有什么心中不平的？

未免族趁此时机冲人间，玉奚生必须要先一步族族界，其余人则要立刻祭阵，再由凤帝后裔将阵法彻底稳定，才算事成。

就已隐隐窥破天机，知晓自己的存在为何。

族族界存在于另一个界域，想去族，就得通过五闰大阵，想亦然。

袪尘几乎在第一时间靠近了玉奚生和栾青词， 恰好对上了玉奚生的神，才恍然问：“开始了？”

不等玉奚生松手，栾青词已经先一步从他怀里退开，他知师祖也好，妘自闲也好，师尊也好，都已经为这天筹划太久、牺牲太多。

他也曾后悔过就这么放任小鸾与自己的私，直至发现双修后，彼此灵力的结果竟是让族血脉彻底被压制，对小鸾来说反倒是好事。

不后悔上，更不后悔相，栾青词从来都是沉默却通透的，所以在知玉奚生的全计划后，连半个字的反驳都不曾有，更没有问玉奚生要怎么毁族地脉，就这么将一切都平静地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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袪尘这位大老是玉奚生亲自扶持起来的，这一次三重雪祭阵的老，也只有他一个，真正的死别近在前，玉奚生终究几分动容，轻声说：“大老，这一次有劳了。”

赤卢之野本就是神之战的古战场，并不属于人间，只不过因五闰大阵的变动方才现，而族族界的也并不像梧桐境那般有个位置，大阵暗淡之后仿佛四漏风，沉夜幕的赤卢之野被更加纯正的黑暗飞快侵蚀，伴随而来的则是从族中渗的气。

离别就在当。

“族界罅隙要现了。”妘自闲不知何时已经盘坐在地，指尖轻轻上明灭不定的阵纹，他能觉到那一丝熟悉的气息正在飞速消亡。

早日凯旋。

栾青词便已经抬去瞧他，乌眸清皎如月，仍有掩饰不住的难过，却重复了一遍：“不后悔的。”

早日归来。

大巫山神最后的血脉，正在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这就是袪尘留给他们最后的祝福了。

天际残彻底没黑夜，也正是在这一刻，本就转滞涩光芒暗淡的阵纹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玉奚生一怔。

只是还会舍不得。

袪尘先是一愣，随即那张从始至终都波澜不惊的脸上了些许笑意，应：“主，早日凯旋。”

只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