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了。”乌夷轻轻地说，神中闪烁着兴味，“果然啊，皇与凤帝后人的血脉，才从壳里来没多久吧，便已经有这般本事了……天眷顾啊。”

就在此时，天地变。

乌云裹挟着电闪雷鸣将日光遮掩，满天的黑云层叠，唯有电弧的光芒不断闪耀，乌夷受到了极为大且令他畏惧的气息，猛地抬，只见黑云中一人如雷光骤然现，是脸沉到比起天还要更甚的玉奚生。

乌夷脸扭曲了片刻，但他没退，就这么坦然地脚踏着自己设的阵法，慢悠悠地说：“我劝你不要动手，我若有闪失，他可就再也不来了。”

乌夷伸手一指，正是还在苦苦支撑的栾青词。

玉奚生自然也看见了，他站在空中，神已经冷得淬了毒，他看着乌夷，缓缓说：“看来你忘记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这话像是狠狠戳中了乌夷最不能听的那上，他的五官更加扭曲，甚至连人形都有些不稳，一些漆黑的、形状怪异好似鳞片似的东西从他的脸上浮现。

“我怎么会忘记。”乌夷这次的话畅了许多，因为用的不是人族语言，而是上古的字，他脸极为复杂，有愤恨也有挥之不去的恐惧，他说：“凤帝那一剑斩来的时候，可当真是……雷霆之势啊，就像现在。”

他指了指自己上翻的黑云和雷光。

玉奚生俊的脸上尽是锋芒锐利，在雷光闪烁更加锋利，他冷冷：“挣扎着想活来，多了那么多不属于你的记忆，你还攥着乌夷这个名字不放，你是乌夷吗？你是谁？”

乌夷嘴角了。

他这一次选择的是一只蛇妖，真真正正的蛇妖，幽弥会让蛇妖变成，那是一畸变，从本质上发生的改变，包括他变得怪异不规则的鳞片，甚至扭曲不正常的。

他知那是正常的，他是大乌夷！可还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是一条蛇妖，是妖族，他不该如此……而更多的声音日日夜夜地在他的脑里，不停的诉说着自己的生平，那些记忆乃至于经历在这几百年里早已被他烂熟于心。

哪怕无数次告诉自己，我是乌夷。

可他真的就没有被这些蝼蚁带来的记忆影响吗？

乌夷神冷了来，他忽然转看向还在厮杀却已经显疲态的栾青词，轻声说：“这就是他留的血脉吧，你可真是凤族最忠心不过的狗，竟然还能将他找来，养大。我听说蛮山死的时候现了两凤凰，那也是凤帝的吧，真厉害啊，从万年前那场仗刚刚打响，他就已经在准备这条后路了，凤凰一族最后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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