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青词心里明镜似的，人心生暗昧，正途满朽骨，他行走人间这些年，见惯意难平，而他本就不是人族，更瞧不起他们的人心诡谲，熟料有朝一日也在这上面栽了跟。

言罢，他忽然起，对栾青词行了个礼。

栾青词气得咬牙，扭就走了。

栾青词现在最不想面对的就是他，哪怕这厮已收敛了嚣张，但他还是能看心与师尊的不同。

剩掌事们面面相觑，从前只听说主有个首徒，自小养大，疼非常，只是瞧主对其他亲传弟都不冷不，便只当是个传闻，这么一看，竟是真的。

“等等。”玉奚生站起，貌似好声好气地说：“为师与你同去。”

“少主既然蒙冤，三重雪上断然不会白白咽这气。”祛尘语气发沉，“先前莫观所说石神山一事，老朽已派人查明，石神山在玄都靠北，正是九幽谷地界，之前自然不到咱们来。半月前天雷突降，落在石神山中，山查看的百姓只有一人活着回来，且疯癫无状，没过两日便浑溃烂而亡，此症如瘟疫般在村中扩散，莫观之莫思辰带人山，至今渺无音讯，而且石神山附近现结界，想来莫观正是因此，才到我门前借机生事。”

何况若非祛尘镇住一众老掌事，栾青词也没那么快稳定三重雪的局，只可惜没能救他那个三师弟，栾青词没见过他，可他毕竟是师尊的亲传弟。

玉奚生这才收敛，轻轻：“石神山况不明，你一人去，为师放心不。”

哪怕是同一个灵，却是南辕北辙，栾青词着实想不通，师尊到底是哪里来的才能生这样的心。

祛尘起，说：“那石神山……”

“石神山的事，我自己会去查。”

随即便瞧见玉奚生眉梢微挑，气定神闲地瞧着他，看就要那副无所顾忌吊儿郎当的姿态，栾青词一急，当即改：“随你。”

甚至还连累了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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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先前多有冒犯，还请少主见谅。”

祛尘虽说瞧着年轻，可实际上早已过了不惑之年，他这般大礼，栾青词沉默须臾，说：“无需如此，三重雪本就因我受累，还有楚师弟…我也不算冤枉。”

定是因为那个阵法！

“不必。”栾青词冷冷拒绝。

众人便也都说不话，这事儿偏就赶上栾青词倒霉，季氏自己不知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脏就这么扣在了栾青词的上，仙门之中看似平静，实则都是彼此制衡，西陵郡离得远，单单玄都这面，九幽谷不就趁火打劫来了？

栾青词说罢，起就要走。

一个端方守礼，一个恶劣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