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族钟响起。

傅夏里肃穆看向祠堂的方向，心中默默数着族钟的响声。

族钟三响，祠堂议事。

傅夏里又亲香了一番小侄，恋恋不舍地将小傅凛放在地上，蹲来替他整理好蹭的衣裳，磨磨蹭蹭：“我们家小凛这么可，姑姑真想揣着小凛一起去祠堂……”

糯米团习惯了自家小姑姑的黏糊，小大人似的将傅夏里有些凌的发丝捋捋好，声气：“小姑姑不要任，我还小呢，去不得祠堂。小凛会让厨房小姑姑最吃的米酿肘，桂虾仁，晚上等小姑姑一起吃饭看星星。”

……

几百年间，傅氏四位族老折损其三，仅剩一人。

须发尽白，握手杖的族老立于祠堂前方，面前摆放着的是傅氏全族上的魂灯，如今亮起的只余三成。

傅夏里大步走祠堂，燃香在魂灯前躬拜，抬对上族老不忍的神。

这样的神，早在兄嫂当年自祠堂而之时，她便已然见过，自此烙印在脑中。

直系族人随着每一的议事逐渐凋零，魂灯熄灭，此时站在祠堂之中的竟已经不足五百之数。

傅夏里将手中香香炉，抬看向曾经映照祠堂满室光华，如今却如暗夜飘零的族人魂灯，敛目半晌，再度转面对苍老疲惫的族老时，周已然骤起剑意凛然的厉。

少女的眉还未曾全开，但蓝近黑的眸里满是定傲然。

……

“小姑姑！”

傅夏里接了飞扑过来的小凛抱了个满怀，眉中的牵挂不忍在她放开小侄后再度被笑意代替。

“姑姑的米酿肘和桂虾仁呢？是不

是被小糯米团等不住偷吃啦？”

小傅凛鼓了鼓脸颊，不兴：“才没有，小姑姑回来多晚，小凛都会等的。”

傅夏里再度将糯米团抱怀里，贴贴又亲亲了一番，这才往房间里走。

小傅凛连忙抱住她的脖：“我把菜摆在院里啦！今晚有星星，想听小姑姑讲大妖的故事！”

今天白天是个难得的晴天，晚上的星垂夜幕，近到手可摘星辰。

吃过饭，傅夏里抱着小傅凛上树枝，自眺望，傅氏族地尽收底。

傅夏里张了张，犹豫了好几次才艰难声：“小凛，姑姑……过几日，要去一趟。”

“去哪里呀？”小糯米团努力转想去看小姑姑。

傅夏里却将他抱在怀里，抵着小团的脑袋，不让他转。

“去极海之南，斩杀几条煞气如兴风作浪的黑龙。”

小傅凛手里原本抓着把玩的叶被骤起的风跑，起起落落着飘向远方，很快隐没在黑暗里。

“那好吧，小姑姑要早回来哦。”

“……嗯。”

“小凛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练剑。”

“乖。”傅夏里的中着泪，却不敢任其滴落。

“小姑姑，有好多好多的哥哥，叔伯姨姨去了，就没有再回来。”小傅凛攥着傅夏里的衣角，睛里透着一平静的了然，“你也要走了吗？”

傅夏里将傅凛抱在怀里，中的泪浸了傅凛的衣裳。

“小姑姑，你们还会回来吗？”小傅凛轻声，“我会想你们的，特别特别想。”

“会，一定会。”

傅夏里咽间的酸楚，声音定。

“什么时候？”小傅凛少有的执着追问。

“待到灵丘遍地繁，灵鹤鸣，那些离开的人……都会回来。”

傅夏里的手覆上小傅凛的双，默念咒术潜小傅凛的意识，中满是不舍的疼惜与歉疚。

“小凛，记得姑姑今天说的话，如果实在太痛，就将我们暂时忘了吧。”

“姑姑你，你的阿爹阿娘，也非常非常你。”

“我们……永远，一直，都会陪在你边。”

……

五日后，傅氏祠堂。

大的祭台之上斜着一柄通银白的剑，祭台的池边明明灭灭落着一颗颗大小各异的小石。

傅夏里一轻甲白裙，负剑，后是五十二位族人。

剑鞘立于前，傅夏里的面上带一片韧肃杀，左手握住剑刃用力一划，鲜血滴落在地上，沿着地面的凹槽缓缓汇祭坛之中。

“傅氏夏里——请辞！”

“傅氏……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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