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吃的是素就行。

她心里有了数，不再谈此事，让堇领人去小院里的庖厨看一看。

簪缨拈起一粒晶红剔透的石榴籽噙在间，倚案笑：“你以为释绪方丈白念了几十年的经，任人糊？他也未必真信了我的说辞，只不过现今的局势摆明洛要易主，他不是一饮一啄独来独往的苦行僧，能理一座皇家寺庙的人，看起来再超凡圣，心里的帐怕是算得比咱们的掌柜还清。与其不知退，何如顺推舟给寺里拉拢一位靠山呢。”

阿芜不如堇灵光的脑袋里还着方才娘说的话，一面忙碌着，一面扭天真问：

“娘莫忘了还有良田。”

她名义上是在寺中斋戒，为谨慎起见，她这一行人与外面五百武僧的膳，还是要自己人单开一灶来，材向庙里借取。

簪缨眯了桃，没有作声。

“娘打算整治佛寺，收回寺田吗？婢看方丈对娘礼敬有加的，若是产生矛盾，这些僧人会不会反诋毁娘的份，说您不是佛……”

堇提醒一声，此里里外外都是她们的人，不担心隔墙有耳，“听说北魏帝还在时，礼佛甚笃，用金粉筑佛像，还旨将郊外上等的田地庄分给洛各大佛寺，令其自产。婢略算过，这些地方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上万亩。”

簪缨蹙眉思忖，“那白寺收容的役，至少要以千计了。我记得佛寺的僧人本就不输税不征兵，这一僧之，又有十人供应差使。”

一寺如此，洛城佛寺如云，加在一起，得有多少不黄册的佚名庶民？

她垂纤睫，低声自语：“释绪方丈应当明白，想要佛门真正的清永续，蠲裁混事者、改变侈靡风是势在必行。”

在阿芜恍然大悟的表里，簪缨咬破果，鲜甜的石榴沁人心脾，那抹天然的红在女柔的菱上洇开，胜过一切胭脂。

堇去后，阿芜沏了壶香茶晾在案上，又洗净了寺里送来的瓜果，盛在漆木圆盘中送到娘跟前。跟着，绿裳侍女便去里间为娘铺床挂帐。

“照这么说，这些佛老爷和官老爷也差不离了。”阿芜听得啧，“这么多土地分给和尚，那百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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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玉烛殿里的那个小女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她闻言便说：

一城如此，整个北朝又会有多少？

“婢留意了，光是看见的，至少有一二百人，洛不愧为天都城，单是这一座寺院的园，竟比咱们青州住的鸢坞里的园还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