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离去，别山城。”沈阶持谏此一，目光沉，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女君之，一以贯之，蒙城军之事女郎是如何的，尹家堡假成亲女君又付了什么，阶历历在目。一万人和一人，当女君临其境亲目睹时，还能定不移吗？女君，切莫重蹈复辙，次次把自己添民生疾苦的火坑里，你的宿命，是腾飞九天，不是与苦难众生共沉沦！”

但她很快：“不会。我只是去尽我所能帮手。”

他蹙闭上，脸上的神须臾间，竟说不清是失望还是绝望。

“重蹈复辙？”簪缨听弦外之音，重复一遍，皎白昳丽的脸上划过一丝茫然，好像第一次认识沈阶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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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行来，她的目光一直放在世间最低，救助世间最低人。如此心，固然是一片难得的仁心善德，但是，一味心之人，是无法登临的。

“那女君就不该踏山城半步！”

她这个人就是这般，见弱小则不忍，遇不平则施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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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沈阶聪明，历来聪明。她从未向沈阶透过卫觎中蛊寻药之事，但沈阶还是凭自己揣测了端倪。

第一桩，当初女君看不了蒙城军受辱，要去救人，以三百人对阵三千，侥幸得手后，他为了给女君打造一支无比忠诚的武婢，姜娘刀，惹女君不快。

沈阶忽然转目直视于她，加重声音，“女君素来心莫当，从未变过，就算此时决意不会给，一旦亲目睹那火的场面，必然不动脚，狠不心。”

簪缨看着他失语片刻。

“原来，你一直不认同这两件事，觉得我错了？”

“你起来。”簪缨轻呵一气，“我不会给的。蹈玉，你不信我？”

如此开门见山的话，一摇动了她心底的那座天平。

簪缨神晦暗，见沈阶忽然后退几步，在灰尘飘浮的厦室撩袍跪去，神楚穆：“女君，成大事者需取舍，你既笃定了不会给药，就要袖手到底，因你亲赴山除了自涉险境，本改变不了任何事。若你心怀侥幸，去了疫城，难料会什么差池，变生肘腋之时，再想保住这味药，难矣！女君思，此药若失，大司如何？大司若失，女郎余生当如何，这大初平而未定的天又当如何？”

“佛睛黑石，”他撑着打颤的，“是大司除旧疾的药吧。女君，打算拿来救别人？”

他识人心，远远比簪缨更了解她自己。

沈阶腮骨棱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