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坐在廊的栏杆上，望月分酒。

那不知什么的酒有不讲究的膻味，簪缨隻抿了小小一，龙莽略不在意，仰一大，闷坐片刻，忽然：“我原也有个妹，十六岁，死在胡手里。”

簪缨听得心绪波动，她生于繁华，于，行路至今，也渐渐觉知如此。

将要就寝时，簪缨的屋门忽被用力地敲了几。

龙莽恨声：“就我妹，因相受胡贼讥笑，他们心血来把她绑在树上，用烧红的刀面往她脸上烙，又把她绑在尾上，活活拖行至死！”

“来日还。”

“我妹啊，塌鼻阔，得像我，”龙莽咧嘴一笑，“那可不就成灾难了么，她从前总愤愤不平地念叨，都是爹生娘养的，世上怎就得像儿一样好看的人，她一回投胎，一定要投成天第一大

“我恨北胡，可南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恨！是他后来募兵图，杀了再多胡人也无法消解的心之恨！他发誓，余生若不能尽屠胡虏，便不为人。

可那浮华，还不如在蒙城的这段日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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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缨心尖猛，转看他，“未听兄提起过。”

人。嘿。”

这个八尺的壮汉，扭端详簪缨那张小脸，里见泪光，“老第一次看见你，就想起我妹了，可惜啊，岁数对不上。那年……我还没加乞活，门找活儿糊的功夫，一村的乡亲都被胡劫了。男的，直接杀了，女的，都祸害了。就我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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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室中，卫觎久久望着天边残月，目光重轻渺。

龙莽转瞪，“偏安江左，说白了，不过是君臣上贪生怕死，豁不去罢了！在那些文人心里，保存华夏衣冠要，贪逸享乐要，我们这些贱民的火，倒是毫不要的。那日我收到樊氏钱财，听说他们要对付于你的时候，隻觉可笑，这些庞大世家杀敌不行，斗却真有两。”

他行事不拘小节，却也不女闺阁。簪缨隻好现裹了大斗篷从屋中来，到廊，借着灯笼的光才看见，义兄手里还提着一个酒。

言及此，龙莽一肌都虬结贲张，没人能想象到当他回村后找到妹妹的尸，他之所见，心中是何等悲愤死。

她住义兄的手，定定：“不会永远如此的。”

原是龙莽得知消息，他原本就定了要与卫觎一回兖州，故才从城外赶回来，和簪缨告个别。

他闷声抹了把脸，簪缨动容将手放到龙莽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