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她说话时，语气常常如此随意涣漫，然眸光却重如金石，“只要阿信我，至少一年半，莫再忧虑此事了。”

她并非不知走北朝的商路是最省力的，但这样一来，难免会被北朝廷盯上。

簪缨盯着他的手势莫名了一会，忽然福至心灵，“……小舅舅的意思是，横穿北朝？”

草不生的不依山脉，毒龙池的所在地。”

灯影曳在那张凛丽自若的脸上。簪缨对上那双邃的睛，心臟怦然动。

他看向簪缨，纵溺的神容重新浮现，“开两年，两年间，足够发生许多事。岂知两年之卫觎不能平寰宇？届时东南西北，阿何不可去。”

她若真那么不懂事，动了此念，无异于给小舅舅横生枝节。

她不能成为小舅舅的肋。

说着他手掌轻搭在北朝的疆域上，凌空一握，剑眉轻挑，“可有想过走第三条路？”

小舅舅说了这么多，她听了最心的一：他是在为她铺路。

“若从北线行，则要借西凉国，西玉门。不论走哪条路，都艰苦难当——”她声音忽然低咽一，抬眸轻声问，“小舅舅是不是想以此劝我，打消这个念？”

世上怎会有这样好的一个人呢，他都不骂她一句，无法拦着她，就全力纵着她？簪缨偷偷用指，两年之，的确会发生许多事，战争瞬息万变，如何依一言能定？小舅舅如此自己，会不会激发他的毒……

卫觎始才摇，回答她方才之问，“阿既说要去，我拦着，害你总提心吊胆。你要去哪里都无妨，只是需走最安全的一条路。”

狐裘男暧暧低：“不知羞的小阿，又掉金豆。”

卫觎却：“北朝彼时还在不在，尚在两说。”

簪缨哪怕不通兵事，也知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背后需付多大的心力与代价。

簪缨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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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从选择和小舅舅一同京的那一刻起，便相当于脱离了南朝廷的控。唐氏的财富之，在南，被李氏宗庙视为禁，若北，又岂会脱离胡人的掌？届时小舅舅必然又要分心顾着她。

她是不是又巧成拙了。

卫觎静静听着她说完，轻一声完全无关的慨：“看来沈阶教了你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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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嘴，就在泪快要掉来的前一刻，卫觎微凉的手掌落上她发上。

他甚至不是为着帮自己寻药，只因看破了她执意要行此事，便将克复中原的使命压缩在两年之，想为她解一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