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缨与杜掌柜面对而坐，杜掌柜还不时往她的睛上看。

惹得簪缨不得不又解释一遍：“杜伯伯，我当真好了。”

一夜而已。

她便平静得与昨晚那哭痛心的女叛若两人。

杜掌柜言又止，最终像个不知如何安闺女的老父一般絮絮地：“小娘宽心，往西域去的商路仆已遣人打探着……大司那边也不会束手待毙，会派兵卒推，总归是天无绝人之路。”

簪缨，又摇摇，说：“想从南朝去往西域只有两条路线，一是西洋海路，二是沿着古茶丝绸商的陆路。漂洋过海风险不小——”

言及此，簪缨的睫不易察觉地轻颤一，敛袖给杜掌柜夹了一箸菜，接着：“且在海上漂泊的时日不好估计，归期难定。这条路虽也是双齐之一，更大的希望，却还得压在陆路上。倘走陆路，大晋与西域之间隔着一个北朝，想绕是绕不过去的。小舅舅才打东兖州，北朝此时定是在拳掌盯着他呢，他固然可以派军去西域，却无法公然派大军前往，只能伪装成小商队。伪商队，则不如真商队，在这一上，唐氏比军队更有优势。”

最重要的一，是万万不能让北朝发现卫觎需要西域的一味药救命。

商家讲囤积居奇，兵法里又有釜底薪，北朝在地势上近楼台，如果被他们料敌先机，知了卫觎的致命肋，隻消把守住通往西域的各条路线，便足以消磨掉北朝这最大的敌手了。

簪缨边吃边与杜掌柜商量着，“目的要藏得，形迹要使得巧，与北朝探的周旋更要谨慎。如今不比我阿母当年在时，可横行西域诸国。当时阿母一来掌控着唐氏全局，说一不二，二来又有‘唐夫人’的远名，人人敬让三分，纵使与柔然国的皇太后平起平坐谈生意，也当得起。

“我知自己的斤两，如今不过空挂个名，若无伯伯从中联络，唐氏家大业大，各派掌事都未必心服我，自家如此，遑论各国。是以需从计议。往后伯伯收到了什么消息，还请不厌指教阿缨。”

末了簪缨又加上一句，“不知我这浅薄想是也不是？”

杜掌柜听得颇为刮目又老怀欣，仅仅一晚上，小娘就想得如此远，还瞎谦虚什么“是也不是”的。

他可是知，沈阶晚间不在府，所以这些想法，隻可能是自小娘自己的心智。

直到此刻，杜掌柜悬了一晚上的心才算彻底当。

他恍惚又见当年东家随意咬着一张索饼，与他们这些老伙计画炭议事的场景。

“是，很是。”杜掌柜连几声，不自觉用上了请示的吻，“那么离京的事宜，也要继续割吧？”

庾氏被废那日，簪缨便向他提要离开建康。只不过昨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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