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司不是想毕其功于一役，不能鲸吞，便蚕，不能豪夺，便巧取。他织了张通天大网，骗过了所有人……”

——“大司这是欺君。将举国玩于掌，乖张太甚了！”

——“非也，兵者诡，若不瞒过自己人，当初不让朝野吵得天翻地覆，如何能让北朝君臣都相信大司铁了心要打洛，又如何令北魏将领放松警惕？”

众博士经吏围在灯争论不休，屋舍角落的一张书案后，却有一个满白发的年轻人，独自安静地守着一盏油灯。

听到那些说辞，白发郎君面平淡安和，没有丝毫意外，低继续写他剩的半章《讨庾檄文》。

庾皇后已然被废，余生不会再有复起之机。

但她对簪缨过的那些事，傅则安不会让它就这样算了。

他弥补不了阿缨什么，也知阿缨不喜他的嘴脸，那么，他便只能让庾灵鸿的罪行代代刻于青史之上，遗臭万年。

就如同夏暮之时，朝野为是否该兵北伐吵得不可开，傅则安作为少数锐察觉到卫觎真正意图的人，无法多什么，也不过是帮忙怂恿太学生，去御前大闹一场。

好让卫觎的这场戏更为真。

他腕生神，落笔不辍，历数庾氏不仁不德的词藻通俗上，典故比兴，文质并存。

傅氏孙本就以文才名，即使如今沦为九等婢品小吏，即使早生华发落人笑柄，也不妨碍他文思如泉。

只不过在听到那些博士们小声议论：“这一战后，不是大晋的疆域扩大了，是他大司的地盘扩大了，自此后，大司只怕要横行晋室，他的权焰，还有谁能压伏得住？”傅则安微微失神。

很快他又继续落笔写去，心中想，这个问题很简单，阿缨站在哪一边，他便陪她站在哪一边。

隻

不过阿缨不许他再唤她阿缨了。

今后，他只能唤那名曾经最信赖喜他这个兄的女郎，一声小娘。

-

青溪埭卫府，家轻山得到消息后飞快回报老爷。

一间朴素空旷的寝室，卫崔嵬着手中薄薄一张纸，沉默了半晌，嘿然轻笑：“哪有师旅比捷报更早回来的，吾儿带兵，前所未有啊。”

仔细听他语气，一分埋怨之外是十足十的骄傲。

家也分外兴，“郎君凯旋却未城，先去了西山石冈，听说今日午缨小娘才过去，想是放心不吧。”

卫崔嵬里浮现温笑意，低凑灯光，又将那张短短三四行字迹，却载定北府兵占得东面兖州，直抵陈留郡，兵陈黄河南线的捷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他真的到了。”

老人曾与簪缨说起过，他并不看好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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