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杯里晃动的光，卫觎没往嘴边送，在指间慢慢旋转把玩，仿佛只要倾一个合适角度，便能映女孩儿的脸。

从来端凛不苟的一个人，突然说起了胡话，簪缨急得上手去扳他， 额角渗细密的汗珠，找他的睛，“小舅舅， 看一看我。”

她钝钝地一停， 撒手直起， 用雪丝缎垂系在背后的发已到了前来， 如瀑如绸的密一捧，随着她呼连峦起伏。

见林锐还呆呆在旁，簪缨急：“不是要熬药吗？药在哪里，是现成齐的么，要什么药材便去问杜掌柜要。”

檀顺懊恼地啊一声，又纳起闷来：“同样是舅舅，他们关系真好啊……耶，昨晚你站在门差把肺都咳来了，怎么不见缨姊对你如此张呢？”

任由她扳着，抬起一线。

檀棣气咻咻憋了半晌，一个掌拍在小儿后脑杓，“信球！”

平常见他，他能站着绝不坐着，能坐胡床绝不坐榻，更别说像现这般没力气似的半倚着了。

“……舅舅， 你说的什么？”

这对父的声音同时滞住。檀棣脸上的笑一瞬间扒一样消失无踪，在这间一看得到的堂宇里转了好几圈，抱手比划，“我那外甥娃儿嘞！不是说在这儿吗！”

慢吞吞咳嗽一声。

卫觎嗅见，也不知自己突然这么荒唐是怎么了。

有清香浅浅扑来，夹着一路跑来的鲜气。

你这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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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急着看她，一味瞥睫望着茶，“左一个是舅舅，右一个也叫舅舅，分得清楚么。”

向来的统军将帅，没骨似地靠着榻，微微松散的雪白狐裘，窄劲的腰带与玄黑的膝襕，伸手接过瓷盏。

簪缨放轻步地走近素帐榻边，看向那没有睡着却低垂着睫的人，微微俯，轻声细气地呼：

卫觎听着少女本就的嗓儿更黏嗒了去， 像哭腔， 心臟一又一松。

簪缨从中看到一疲赖的谑意。

檀依起无奈，“说是大司病了，她去瞧舅舅。”

簪缨立刻回倒来，始发觉这屋里太空，小舅舅一病，边还个贴心照料他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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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簪缨赶到卫觎的屋舍，见小舅舅半倚在榻靠，便知他的确有些不好了。

“小舅舅，你怎么了？”

“啊，哦……”林锐往屋里扫了一，连忙退。

小的脱，“姊姊你不生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