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昨晚大司说“不必怕我”时的那个神。

卫觎的目光轻轻扫来，簪缨才发觉自己几乎避到了角落，忙言：“阿傅非是惧怕。”

簪缨的目光静了静，始记起山之路，会碰到等在行外的李景焕。

……

因为一兵戈之气未销。

簪缨用帕轻掖嘴角，摇摇。

李景焕天未大亮时便离开城，乘銮车往行来了。

她记在心里。

她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怕他。

卫觎不打扰她吃东西，从袖中半册薄竹打磨的旧简，其上黑笔红批的小字密密麻麻，不知何书，单手托在掌心看。

只是这些话若说来，便有献媚之嫌。

“阿缨！”车外传来一低沉熟悉的声音。

“若不想看见他，我轰走。”

卫觎听了，目光犹落在竹简之上，神里却多了丝神采，貌似笑嗯了一声。

卫觎拉开小茶案的暗屉，里面居然有两碟新鲜的果米糕，也不知他何时吩咐人备的。他将青瓷碟推到小女孩面前，“到县中大抵要走半个多时辰，先垫一垫。”

只有近之人知他不会是。

当也不客气，轻声谢后便用帕小心地拈起一块，送中。

簪缨慢慢地吃了半块桂米糕，行缓坡的车也在这时转平地，却忽地停了。

对于一个已经形同陌路的人，多给对方一个，都是抬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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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了一让。

小女娘清的声里着不以为意：“心中不存，目中不见，我自自在，理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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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便坐过来些。”

唯有衷动，唯有镂骨铭心。

只是恐他大躯不得舒展，想为他多让一些空间。

昨夜蒙他雪中送炭，亲自为她加笄，此事放在大司峥嵘壮阔的人生阅历中，也许实在渺小，算不得什么，可对于簪缨而言却意义重大。

骑惯了的人，确实鲜少坐一回锦帷香的车。卫觎却是好仪姿，覆袖端然正坐，一张面，冷隽凛丽，远观恍若一位琼枝玉树的诗酒公。

簪缨自小胃羸弱，三餐一向应时，盯着那雪白诱人的米糕，还真有些饿了。

他既认阿母是半个姊姊，那么在簪缨的心里，已然将卫觎当成半个舅父了。

卫觎闻车外杂声，视线都没抬，随。

事实上，他昨夜离开太极殿后回了玉烛殿，守着那张空残余香的床铺，听着雷声，一夜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