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这样个柔袅的小女娘，脸上一丝玩也无，字字说得分明：“告诉他，我前在玉烛殿落了八红木箱箧，让里尽快给我送来。”

“还有，”簪缨，“这十几年来唐记往里献上贡了多少东西，杜伯伯有帐册无有？劳烦您整理一份单，一并给里的人带回去。”

这一世，她所失去的，唐家所失去的，一锱一铢，他们都别想赖掉。

簪缨说完这句话后，殿阶上所有人的视线一同投到她上。

要知杜掌柜也是个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听了小女娘之言，他愣是愕然半晌，才不确定地问，“小女娘的意思是，要向里讨、讨还？”

他没敢说那个“债”字，心里早已经波澜起伏。

他完全没想到。

昨日闻听太在小女娘的及笄宴上那等事，他气也气，怨也怨，等今早听说了太被朝臣弹劾，解气也是真解气！杜防风当时就想，太这是活该，他要想好，必须三番四请来给小娘负荆请罪，足诚意，还有里，也必须给个说法，小娘才有可能随太回去。

若是小娘不愿意，那么便一直在行住着，他也十分乐意服侍。

可听小娘方才的意思，却是要和皇室算帐了。

自古以来，何曾有敢与天家公然问债者？况且还是把从前送手的东西，再让对方钉是钉铆是铆地吐来。

这无异于一个大大的掌抡在皇室脸上，而且响亮，响得全天都听得到。

小娘这一步迈去，便意味着彻底与皇室翻脸，再也不会回了。

昨日事仓促，杜掌柜一心只为了随女公兴，搬蕤园也好，上行也好，都是怎么遂意怎么来，他是到了此时此刻才猛然意识到：女公她，从离开始，就真的没想过再回去！

——小娘若在里过得不舒心，还不如不回去了。这样的念，杜掌柜不是没想过，他是不敢想啊。

他有万千的私心，恨不得一双睛代东家守着护着小娘，不让她受半分委屈。然而若为了自家私心，就让小娘的份从皇妃变作商籍女，便真是对小娘好吗？

杜掌柜不知。

他自己就是商贾，一也不觉得商如何低贱，可就像庄稼人总愿让儿孙读书举仕一样，不是田舍郎可耻，而是登天堂对于孙的前途更好，他隻想把最好的都给小娘。

更重要的是，杜掌柜这些年虽不得，也在关注着里的动向，知小娘心里是有太殿的，或者说，一直便只有太殿，这些年一心在里待嫁。

所以从昨天到今日，他不敢劝和也不敢劝分，辗转反侧，左右为难，就是怕伤了小娘柔的心。

毕竟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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