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得了些便宜才走，去德的路上，杨柳风面不寒，叫人心中分外熨帖。

裴望初握着她的手抚在脸上，问她：“今日那封休书，殿是为了我才写的，是不是？”

裴望初将她的发梳开，轻轻握在掌心里

提到此事，谢及音半晌不言，似是犹豫不决，又似不忍开。

“没什么事，回去吧。”

寅时初，洛中忙碌起来，十二二十四监俱不得闲，仔细检查一切，除了帝后所穿的衮服，就连随行女官的服饰、轿辇上的纹都不能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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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及音没有否认，“不然这么冷的天，我何必往廷尉司跑一趟，你当我是你，天天记挂着崔缙那个混账？”

“听你这话，已经想好回要怎么得罪我了？”

她今日要梳悬凤髻，样式十分繁复，女官事先照着图样练习了好几天，如今才敢上手。

正倾靠近她的裴望初闻言微怔，“去哪儿？”

裴望初同她商量：“才是戌时中，再留我一会儿，你若是嫌烦，我继续跪着也行。”

“德呀，明早寅初就要起床准备，我这儿尚忙不过来，你赖在这里什么？”

“无妨，我试一试，让她在一旁提。”

“等等，”念及崔夫人已丧夫，膝仅有这一个儿，谢及音终是不忍心她再丧，遂劝：“他是有些过错，但罪不至死，你既然要大赦天，不必将此事得太绝。”

纵然是奚落也格外悦耳，裴望初问她：“那殿想如何置崔缙，一直关押在廷尉司中吗？”

耳朵被拧得火辣辣得疼，然而这句句关心都落在了他心坎上，“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谢及音问了问时辰，对裴望初：“今天让女官来吧，不要误了时辰。”

“明天是什么日，那廷尉司又是什么地方？新朝伊始，钦天监费尽心思算来的黄吉日，尚书省上为了登基大典如履薄冰，生怕一错，你倒好，一忌讳都不讲，大张旗鼓跑到廷尉司去蹈践血光，真不嫌晦气！”

大魏历经多年战，如今刚刚平息，国力疲敝，因此登基仪典并未铺张，比起谢黼当年倾洛之力办的那一场低调了许多。

更格的事都过，他也就面上装得宜人，其实心里从不怕得罪她。

他认错态度倒是好，谢及音敛了脾气，松了手，转而轻轻他发红的耳垂，“你是帝王，动如千钧，回不能这般任。”

“殿的耳提面命，我记了。”他低声说。

“你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是仗着吃透了我，不会真与你翻脸罢了。”谢及音轻哼。

裴望初面上从善如，“好，此事听殿的。”

得殿为此生气，该受责的人是我。”

“皇后娘娘谅，回先给我预备个垫。”

“是呀，你是该受责。”

“我明白了，”裴望初不忍见她蹙眉，“这件事由我去，你不要过问。”

她让他坐在床边，将卷至膝弯，看了一他的双膝，只跪了一会儿，没有留淤青。

堵在心里的一气顺了去，谢及音扶他起，“起来吧，地上凉，再耐穿的锦衣也禁不住你这般磋磨，若是你衣服磨破了双膝，堂堂帝王，叫外人怎么看我？”

裴望初洗漱更衣后先往椒房殿来，将十二旒的天冠摘，予侍捧着，又将宽垂的衮服袖束起，从女官手中接过犀角梳，要亲自为谢及音绾发。

裴望初与她贴得极近，目光向一垂，扫过她的朱。

想起今夜去廷尉司的初衷，谢及音气不打一来，揪着他的耳朵叫他贴过来，低声训他：

“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