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望初轻轻一笑，“我倒是觉得白最惹人喜，殿不喜吗？”

识玉端了和帕放在八仙桌上，裴望初折起袖，试了试温，小心翼翼将小猫崽放盆里，撩起温给它洗澡。

“一只狸，哪来的？”

裴望初这才一脚一个印地走来，带了满屋的冷气。他将遮在怀里的袖挪开，掌心里正蜷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

杨皇后边的女官，就算再得帝后信任，也不至于让谢及音忌惮到一句真话都不肯说。

前皇室报仇，郑君容想劝他回天授。

而今听了谢及姒一番话，裴望初终于明白，是因为河东郡反民一事，谢黼又对他起了杀心。

裴望初见她喜，说：“母猫在假山里生了一窝猫崽，假山被雷劈塌了，只有这只还活着。又恰巧是白的，若得您喜，就留吧。”

隔远一看，就像是她与裴望初正手指相勾缠。

他这模样瞧着倒霉，却也别有一番放浪不羁的风姿，谢及音坐定后上上瞧了他几，才：“来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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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片夜，不知几更天，只听得冰雹砸在窗棂上砰砰作响。

他久地望着谢及音，对她到些许疑惑和茫然。一时竟如浮在白茫茫的江中，不知所向，一颗心时而沉窒，时而浮起。

“为何白的我就要喜？”谢及音伸手，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脸，结果被那小猫顺势赖上靠住，得她不敢动弹。

傍晚时分，天闷雨，谢及音早早歇，夜时又被雷雨惊醒。

梅的影疏疏落落印在窗棂上，透过半掩的窗，能看见谢及音正蹙眉而坐，手里把玩着一颗双陆棋。她正沉浸在自己的烦心事中，没有注意到正站在窗边观察她的裴望初。

裴望初谙谢黼的为人，刚愎多疑，容不得忤逆和背叛。他猜测，那天谢及音受诏，在谢黼面前，恐不只是挨了一耳光。

“识玉……识玉！”谢及音掀开绡帐，扬声喊。

识玉睡在偏房，闻声披衣过来，上了灯，“殿？”

冻得奄奄一息的猫崽一浸到温里就开始挣扎，伸粉白的爪挠裴望初的手

她在想什么呢，是他的安危，还是崔缙的冷待，谢黼的质疑？

正睡意朦胧的谢及音闻言睁开了。

谢及音惊讶，意识探去瞧，那小猫崽亦是浑透，上的黏成了刺猬。大概是室的温唤醒了它，它颤颤睁开睛，朝谢及音叫唤了一声。

谢及音拢了拢被，“外面雹了？”

谢及音蹙眉，“她这两天是不是往里跑得太频繁了些？”

裴望初站在门，浑透，袍淋淋地坠在上，额还被冰雹砸好大一块青紫，模样十分狼狈，怀里鼓鼓地护着什么。

谢及音嗯了一声，“那些腊梅不必，明天雨停了再搬。”

“听她说皇后娘娘要拟个什么仪典，所以要她多回去帮忙。”

识玉：“她午，晚上没回来。”

她说着要带人去搬来，谢及音不让她走，“让姜昭去，你留在这儿陪我。”

识玉留在房里陪着谢及音，只见窗外一阵电闪雷鸣过后，院里传来轰隆隆的倒塌声。识玉让人去瞧了一，说是小池上的假山被雷劈倒了。

裴望初：“活来是它的造化，活不了是它的命，殿不必自责。”

“是，的不小，”识玉推开窗看了一，“哎呀，您养的那几盆腊梅还在外面——”

谢及音缓缓避开，未予回应，看着小猫崽：“它这么没神，我未必能养得活。”

这些人都有可能利用谢及音对他施压，裴望初最开始怀疑的是姜昭，因为她当夜就迫不及待地挑拨他与谢及音的关系，可今日见了谢及音，裴望初又否定了心中的猜测。

他说这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雨洗过的睫如鸦羽，遮掩着似有柔的目光。

“裴七郎从假山那边过来，说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