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缙一噎，心中更加气闷。

他好心好意来提她，她竟如此不识好歹。

崔缙冷笑：“我自然盼着能与你好聚好散，只怕到了那一天，你能成全我，却保不住裴七郎。你现在待他越亲近，他就会死得越快，到时候，血可不要溅到你自己上。”

他冷在她小腹上扫了一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谢及音落在侧的手缓缓攥，只觉一阵寒意自后脊升起。

她站在灯侧，神戒备，昂然望着崔缙，“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还望殿好自为之。”

崔缙亦觉得索然无味，将抄印的供扔在八仙桌上，转离开了室。

房中只剩谢及音一个人，她仿佛忘了裴望初还等在外面，并未传他来，只久地凝望着灯动的焰火。

过了一会儿，识玉急急忙忙跑来，向谢及音请罪：“婢刚刚去给您拿敷脸的膏药，没料到驸会突然过来，是婢失职。”

“无妨。”谢及音轻轻摇，一副提不起兴致的样，“既拿来了，就帮本上药吧。”

识玉小声提醒她，“裴七郎还在外面。”

谢及音没了声响，直至灯昏香尽，她拾起剪刀将灯芯剪亮，香灰剔落，才淡声：“让他回去，不必等了。”

一时起意后被打断，想到自己接来要的事，谢及音失去了重新面对他的勇气。

十一月初，洛城了今年第一场雪。园林湖泊里的尚未结冰，雪被薄薄一层覆在檐角与草木上，炊烟一起，分外得趣。

一向不与人往来的嘉宁公主突然广发帖，请了许多人过府赏雪，有太原王家、弘农杨家，还有许多魏灵帝时煊赫一时、而今锋芒敛的洛旧贵。

这邀请来得突兀，但没清楚缘由，不好贸然拂了一位嫡公主的面。十一月初三那天，被邀请的士族大都前来嘉宁公主府赴宴。

宴设于轩，四周摆满了室里养开的梅，绿萼、洒金扶疏相错，负载觞的曲池里引的是气蒸蔚的温泉。各人桌席上都摆了一个涮的铜锅。

单看这宴席陈设，倒让人觉得嘉宁公主是个会享受的雅人。

宾客寒暄座后，铜磬击响三声，盛妆的谢及音自雾气蒸腾袅袅而来。她今日未帷帽，云髻华簪，容极，恍惚若踏云而来的九天玄女。众人见之俱是一愣，而后纷纷起行礼。

裴望初跟在她后，一白衣袍，束玉冠，远远瞧着，仿佛一对极为般的璧人。

“诸位都平吧，本不常与诸位往来，难得薄雪初霁，梅开正好，幸诸位赏光，来寒府一聚，愿今朝宾主尽，娱游极兴。”

谢及音轻敲金磬，侍女们传上菜与酒，席间云袖相接，中又起歌舞，气氛十分洽。

宴饮至半，酒酣意足，谢及音突然提议要大家赋诗寓景，请众人评判，者可讨赏彩。酒、人、景当前，大魏文人最诗咏赋等风雅事，谢及音此话一，赢得一片赞同。

杨守绪之杨伯崇先站来作了一首《咏雪》，他的诗中规中矩，略显匠气，喝彩声稀稀落落，谢及音赏了他一壶金华酒。有他场，之后的几位公咏雪的咏雪，咏梅的咏梅，各有特，谢及音也分别赏了几盘酒菜。

此时王六郎站来，朝谢及音一揖，谢及音撑额笑：“倒不知王六郎诗画双绝。”

王六郎：“珠玉在前，不敢托大，不过是为了酬谢殿款待。”

他的诗是作在纸上的，推盏之间一挥而就，草书和风，书法之妙，倒盖过了诗作本的容。

诗作被呈到谢及音面前，她细细欣赏了一番，慨：“王六郎此作倒把前作都比了去，你作得这样好，本若单单赠壶酒，反倒显得慢待了你。你自己说，想要什么赏？”

“我可以自己选赏赐吗？”王六郎温和一笑，望着谢及音，“我……想为殿作一幅画。”

闻言，谢及音笑了笑，“你这赏讨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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