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自己想要他……”

“你可知裴家犯的是谋逆的大罪，十恶不赦，当诛九族。”

太成帝打量着病怏怏缩成一团的谢及音，仿佛想从她上看什么不同寻常的端倪。

裴家在河东民望极，朝堂姻亲盘错节。太成帝尚未起事时，曾想通过与裴家联姻的方式拉拢裴家。不料裴家一边假意与他同谋，一边又向魏灵帝告发他。幸亏谢黼早就买通了魏灵帝边的大太监，及时打断了裴家的言，大太监扶着魏灵帝去看谢黼献的“海晏河清石”，裴家在宣室殿等到天黑也没等到魏灵帝回来，这才让谢黼逃过一劫。

谢黼夺得皇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算裴家，将裴家上三百二十七人阖族狱，秋后斩。裴家获罪之后，外有河东百姓哀求乞怜，文人名士奔走呼号，有朝臣奏折如雪，纷纷谏，给初登帝位的太成帝造成了很大压力。

两天之后便是秋分，秋分一过就是秋后，裴家的结局终将尘埃落定。

可他的大女儿却突然说，想要裴望初。

若非她的病是真的，与驸关系不睦也是真的，太成帝倒要怀疑她是不是与什么人勾结，暗中别有心思。

“裴家人不行，你还是找别人吧。”太成帝拒绝了她的请求。

谢及音不说话了，只一个劲低落泪。她这副哀怨又倔犟的模样又让太成帝想起了亡妻，丽而柔弱的原夫人一生无争无求，只在临终前求他照拂好他们唯一的女儿。

她说:“我走之后，这世上再无人疼她。”

“阿音寡言冷，骨薄寒，非寿之人，她不会麻烦您太久，还望夫君对她多包容一些。”

太成帝在心里叹了气，劝谢及音：“世间好男儿多得是，朕必能给你找几个家世清白又贴的人来。”

谢及音揽起自己的发，抓在掌心轻轻叹气，她对太成帝说：“听闻皇后娘娘近来在为阿姒妹妹挑选驸，这世间好的男儿，谁愿意放着阿姒的驸不，来侍奉我这么个怪？”

“想必又是妹妹挑剩的，就算跟了儿臣，早晚也如驸那般在曹营心在汉，终致怀恨于我。”她苦笑了一，又说：“那儿臣真是活得没什么意思了，不如将这满孽障剃净，去嵩明寺伴青灯古佛。”

太成帝说：“胡闹什么？朕的公主应该享尽天富贵，你年纪轻轻剃度家，岂不是让天人耻笑朕？”

“儿臣并无此意……”

“够了，家的事不要再提，朕是不会同意的，”太成帝说，“你好好养病，朕会让朝恩帮你人选。”

太成帝始终不肯同意将裴望初给谢及音，留一些赏赐和几位御医后就起驾回了。

谢及音十分疲惫地靠在床，病痛和愁绪折磨得她看上去没什么生气。

她不敢在太医底装病，所以她真的让自己受了寒，又服了些阻气淤血的药，把自己折腾得不了床，以博取太成帝的几分怜惜，打消他对自己讨要裴望初背后动机的怀疑。

可她还是失败了。

谢及音心里有些烦躁，识玉将照太医的方熬好的药端上来，低声劝她：“重要，殿先把药喝了吧。”

谢及音着勺，轻轻搅着瓷碗，忽然问：“听说杨守绪要在城外紫竹林举办秋日雅集，是什么时候？”

识玉：“就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