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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医保，没有退休金。牙齿都快掉光了，不动地，地租去，领微薄的租金，领粮补贴，平时不小心打碎两颗都要心疼。

“拿着，”李天自说，“本来想给你买吃的，又给忘了——拿着，想吃啥，就买啥。”

半条命拿到成为正式警察的机会，又有一大半力都在24小时连轴转、度加班中度过，更不要说动辄巡逻到凌晨。

看李穗苗埋吃着东西，他从上衣侧袋里掏那边缘掉的钱包，数了二十张，两手指夹着，递给李穗苗：“苗苗。”

一来，事还未盖棺定论，他不愿去冤枉可能的无辜人员；二来，也是职业德使然，不会向与案件无关人员多说半个字。

他也不想申请退休，这个级别的退休工资太低。

上次为了追嫌疑人，李天自摔了一，肩膀得老，一片淤青紫。

李穗苗问：“爸爸，你这次过来，是来找——”

“当警察就得嘴严，”李天自说，“工作上的事，小孩别多问，吃饭。”

李天自什么都不说。

就像李穗苗曾经去打过暑假工的那个电厂，老板死的时候，铺天盖地的猜测，李天自不会多说半个字。

她终于接过那几张钞票，不算净，边缘都磨得微微的。

李穗苗说：“警察。”

李天自年就年满五十周岁了，离法律规定的退休年龄还差十年，现在发已然银白。觉影响警察形象，隔一段时间，固定去染黑，染发剂用久了，开始脱发，掉发。

他也怕死，但更怕自己那刚正的妻、那还未成的女儿，还有年迈的一双父母因他的无能而受罪。

——又听人说，立了大功，指不定能转正。

堂里吃了饭，李天自没和李穗苗说，自己走了三公里过来。路上遇到卖果的，他想给女儿带儿，一问，苹果十几块一斤，看着就是好，又大又红。他还是舍不得，又犹豫着想会不会那个店宰客，最终还是没买，空着手来了学校。

李穗苗已经习惯了父亲的“守如瓶”，她心里多多少少有数。

转为正式警察后，李天自的工资升了不少，但说到底，也只是在镇上。所有的补贴和补助、取费等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一年大约也能拿到个12万左右。

在他们的镇上，的确算得上薪，也的确是李天自拿命赚回来的。

李穗苗想，如果她能早些工作，大约也能减轻父亲的负担。

李穗苗犹豫考研还是就业，也有家的因素。

从那之后，每次有什么事，李天自都是第一个冲在前面的。

叶学父亲过世的事，还是老师无意间提的一句。当时李穗苗录取通知书已经来，李天自让她买了果去看望班主任。

加上脸晒得黑，整个人看着也老。

其实在一线了25年工作的警察，可以申请提前退休。只是像李天自这样况的少见，他辅警二十多年，正式警察的时间短。

李穗苗不肯要：“爸爸，我还有钱。”

李穗苗笑了，又说：“谢谢爸爸。”

“吃饭吃饭，”李天自示意她继续吃，故意板着脸，“你知你爹是啥的不？”

他不会把这些东西告诉女儿。

——那场命案中过世的，就是叶扬书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