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大学最后一年、已经在盘算着毕业后要去哪个实习过的单位工作的吕燕萍如遭雷击。

她为自己规划的“路”其实谈不上多好，不是去贫困乡镇的小学任教就是去乡村支教，都是要吃苦的，但吕燕萍并不怕吃苦，反正再苦也不会比留在家里更苦。

“真的是不安分得很，一天天只晓得往外跑，也不晓得是像哪个。”吕华踹烂妹妹的房门、了气，也没仔细打量吕燕萍的房间，骂骂咧咧地提着旅行袋了楼。

如果当时吕全有就死在牢里，如果她妈没把生不孩、被她爸不满的缘由迁怒到她上，如果吕华不会因为辈们的态度对她日渐冷漠……那么，或许，这个家里她也能拥有那么一两个真正的家人。

没想到爷爷这个吕家的一家之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这个考上了省师范的孙女飞吕家去；不她是成了大学生，还是能当上老师，在爷爷的心目中都是吕家的“耗材”，都得为吕家人掏心掏肺地、不计个人得失地付。

上个月，爷爷让大伯打电话给她，在电话里用命令的语气让她收拾东西回家来相亲。

她……对吕华这个亲大哥的其实是有些复杂的。

吕燕萍退回她爸吕全有的房间里，关上门，靠着墙，轻轻挲手里的残破木牌。

三楼有四个卧室一个厅堂，胡文月住的房间就在吕燕萍房间左侧，两扇门挨得很近。

吕燕萍果然不在房间里，只能看到床边地上扔着她早上穿过的外。

“二伯你为什么……就是要恶心我呢？”

吕家的左副楼，一楼没住人，用来堆粮、放杂，二楼住着五叔一家，三楼归吕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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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吕家，隐忍、谦逊、忍耐退让等等这些被世人称赞的品德，象征着弱可欺，人人都能来踩一脚。

她自己也知的，她对吕华的恨意更多来自嫉妒、不甘，以及……年幼时和大后，吕华对她的态度落差。

该死的都死了，家里估计也不会有人有闲心来她了，那么……她应该就能自由了。

二伯是必须要死的。

到她爸吕全有坐牢回来，吕华这个亲大哥才日渐疏远，冷漠，睛里再没有她这个亲妹妹。

狠狠欺负过她的、不把她当人也不能留。

她总是被喊去各杂活，想收集家里人的发实在太容易了。

吕燕萍的房间是用杂间改的，门板很薄，年轻力壮的吕华这一脚踹去，是把门板半截踹老大一个窟窿来，老式门锁也应声而断。

这么多年，名声确实不好，但要说完全没得人脉人，那也是假话……这回要不是吕家碰瓷的目标是市里来办案的警察，换成其他人，那扛事的胡文月多半是不用去看守所的，天赔个礼个歉、让乡派所面“调解”一事儿就过去了。

吕燕萍有些疲惫，扶着墙缓缓坐到地上。

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她爸这个一家之主厌恶谁，谁就注定了不得好日过。

在胡文月住的卧室里胡捡了几件衣旅行袋里拎来，满肚都是无名火的吕华愤地狠狠踹了吕燕萍的房门一脚。

吕燕萍以为自己只要避着其他人就行，没想到二伯居然这么有能耐，连被市里的警察带走的吕华都能想办法回家来。

木牌上，缠绕着几短不等的发。

很小的时候，吕华对她其实还是讲分的，大伯二伯家的人欺负她了吕华会帮她；在已经斑驳不堪的记忆碎片中，吕燕萍还记得某次乡集的时候，吕华背着她在闹闹的集市上穿梭，带着她去四姑妈的摊位上吃荞凉粉。

吕华蹬蹬蹬楼的脚步声消失，吕燕萍才从她爸吕全有的房间里来，脸沉地看着自己房间那扇被踹坏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