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严打嘛，车费路霸当不成了，他家就仗着人多势众在乡上搞批发，你本地人去卖菜也好、外地人来兑（批）菜也好，价钱好多都是他家说了算！”

苗族嬢嬢显然早就想和外人好好说这快事了，不用季思搭话追问就喜气洋洋地：“也是他家作了啷多年的孽，报应算是来了，吕老者（老，方言里面不大尊敬的用词）前个月去收烟叶，从山上落来摔死了。白事办了七天，抬棺材上山的时候吕老大摔了一跤，你猜怎么着？居然就这么巧，他脑壳碰到吕老者的棺材，就啷个砸死过去了、脑都砸来了！”

季思睛瞪得老大……原来那一大家人不准别个来乡集上卖粉面都是小事，大还在车费路霸欺行霸市上了？！

金秀嫁到乡上三十多年，跟吕家也结过怨，嫌弃地：“咯，别人家快过年了都是闹的时候，哪家都有个客人，就这个吕家，哪个不说造孽太大着报应了，大过年的冷僻秋烟（方言，冷冷清清之意）的，都不得哪个敢去他家耍，免得沾到晦气。”

像是季思大的清源镇，没能生男丁让季爸爸和她老妈王金被人说了十几年的难听话，但在镇上人晓得她在城里站住了脚跟、还成了公家人后，她老妈在镇上耳朵都清净了很多。

季思张大嘴，旁边的老魏也瞪圆了睛。

比金秀家的四层小楼阔气、排场得多的吕家是一座围着围墙的大院，院里有三栋小楼、呈凹字型分布，院里隐约能看到有人走动，院门前停着几辆小车，大门面挂的白灯笼还没有收起，显然在不久前刚办过白事。

金秀的夫家曾跟人合伙跑中短途客运生意，攒了些钱，两千年初就在乡上盖起了四层的小楼房，朝路的一面贴了瓷砖，楼用栅栏围了个小园，算是乡里比较宽裕、日也过得比较讲究的人家。

“哪哦（谁说的哦），早回来了，他家大人家嘛，一到过年都隆重得很，外读书的、打工的、搬到市里去嘞，一过腊月（农历十二月）都要回来祭祖。”金秀鄙夷地，“乡哪家都没得他家人丁多，哪家都不得他家排场大，现如今政府得凶，敢耍横就要抓人，不趁着过年的时候显摆他家有好（多么）人多势众，乡人哪个还晓得要怕他家？”

但若是在乡的话……人丁单薄的三之家，夫妻两个再能、闺女再有本事，在旁人里也属于“绝”；别说什么“社会地位”了，不明刀

“吕家一个凶的就是吕老者，没得你的时候乡就有人说过这个老杂害过不晓得几个过路司机，咱们场乡的德都不够他一个损！次一个凶的就是吕老大，一辈不晓得过好多作孽事，当年踹你妈粉面摊的就是这个私儿。这两爷崽一个赶一个的脚、年都不得过，小思你说，是不是报应？”

回想起这些，季思连震惊都不用扮，本演就行：“真的啊，那个吕家？他们家了啥事？”

第103章 失联者

着摆摊卖粉面的那一天，来老妈摊上吵架、喊老妈的那姓吕的人家，那一大家家成员里面，确实有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难当年那个女娃儿，就是吕燕萍？！

苗族嬢嬢苗姓姓金，早些年她家辈为了门办事、办o证件方便全家改了汉姓后也姓金，全名叫金秀。

若是在城镇中生活，哪怕是不的十八线小城市或是小镇上，一个家的人丁多寡也并不会影响这个家在当地的“社会地位”——城市和小镇的居民还是更看重这个家里的成员有没有本事、会不会赚钱、为人好不好；人丁单薄的人家要是了一两个有本事的能人，也能获得周围邻居的尊重。

季思与老魏对了个神，顺着金秀的话往说：“看着是冷清，吕家的年轻辈没回来过年？”

季思少许对吕家的好奇，金秀就把两人领到她家楼，把吕家指给他们看。

季思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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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妈是村里大的，她小时候没少到老妈这边乡亲戚家玩，乡的“人世故”，她多少还是懂一些的。

苗族嬢嬢一肚的八卦就等季思接话，立即兴致地：“你晓得的嘛，吕家人是咱们场乡一霸，这些年么政府得严了他家不敢张狂了，早些年啊，啧啧，凶得很——还不得你的时候（你还没生的时候），他们家就是该着（应该被）拉去枪毙的车费路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