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他也抬起手来，和她的轻轻一碰。

万籁俱静时，可以听得到山峰拂过树梢，林海如涛，俯没复又直起。

看他不回答，从后面拍了他脑袋一：“小犟。”

她喝得太多，连面颊都是憨态可掬的粉，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也像是藏了星星。

他只当不是喊自己，脚步不停，可却突然被人提了起来。

观景台修了很多年，已经破败不堪，风一大，四漏，老给他倒了，问他：“为什么离家走？”

“我八岁的时候, 她的丈夫因为战去世了, 姑祖那时绪一直不太好。我父亲担心她会殉, 所以和母亲商量之后，决定把我送到她的边。”

他那时很小，偷偷在门外听到父母的话后, 知自己要被送给别人了。

旁边蒲又崇却仍是那副矜贵冷淡的模样，连一饮了酒的痕迹都看不来。

蒲又崇斜觑她一，她执着地抬着手，似乎他不和自己碰杯就决不罢休。

天上的星星盈盈地挂在那里，地上的人间已经安睡。

“为什么不肯承认，你就是舍己为人？”孔如琢晃了晃易拉罐，举到了蒲又崇面前，“敬舍己为人。”

小猫挠人似的，不疼，但是又酥又。

孔如琢不安分地扭了扭，指尖划过他的掌心。

谁规定了喝酒不能喝醉？

“蒲又崇！”她忽然抬声音喊他，“你今晚和我说这些，是不是因为可怜我？”

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 所以一听到父母不要自己了, 立刻便很有志气地收拾了包袱，翻窗跑了去。

他说：“我才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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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如琢就嘿嘿笑了一声：“蒲又崇。”

他不说话，老就笑话他：“一边哭一边走，怎么，考试不及格被家里人骂了？”

蒲又崇只是：“二哥从小就喜舞文墨，姑祖去的那些地方不适合他。我倒无所谓，反正原本便喜爬上低。”

孔如琢笑了起来：“蒲又崇，你天天看起来冷淡，其实还是很在乎家人的嘛。”

蒲又崇拿她没办法：“还想知什么，直接问吧。”

还没伸过去，便被他将手指握在掌心。

“我那天在观景台待了两个小时，我父母总算找了过来。我母亲哭得伤心，二哥也说，他愿意替我去姑祖边。”

孔如琢哼了一声，伸一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他在家中是老三, 两个哥哥都十分, 温文知礼, 成绩优异。

“嗯？”

我有个姑祖，年纪和我父亲差不多大，因为是遗腹, 所以辈分很。她在蒲家, 也算是个异类，学的是医学, 毕业之后却没有回国, 反倒一直在国外无国界医生。后来遇到了一个雇佣丨兵, 两个人背着家里人结婚。

天上着雨, 他被冻得瑟瑟发抖, 忽然听到有人喊他：“那个小孩儿。”

地上已经了不知多少空罐，孔如琢喝得有些撑了，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块香的小麦面包。

孔如琢心里不：“你是不是偷偷少喝了？”

只有他因为是小儿, 母亲难免放纵, 养成了他唯我独尊的习惯。

只有他去了，他的二哥才不用去。

可老不听他解释，是夹着他，带到了半山的观景台。

“是，我还是去了。”

孔如琢抱着手臂，歪看他，替他补充说：“可你还是去了。”

“是你酒量太差。”他嗤笑一声，“啤酒也能喝醉？”

星尘穿过亿万的光年，恰好在这一刻映她的眉。

那时的秋山，远比如今要冷清得多, 他沿着山路一直往。

孔如琢这才心满意足，小酒鬼似的仰，又一气喝掉一罐。

他的大哥那时正在读中，自然不能耽误学业。

蒲又崇说到这里，没有再往说。

如果不是在乎家人，一个八岁的小孩，又怎么舍得离开家，去一个几乎完全陌生的远房亲戚边？

提他的人是个老，发半白，问他说：“你一个人要去哪？”

他脸上分明都是雨。

那些在岁月里堆积的晦涩心事，恰如星光，生逢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