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是去好好休息吧。”蒲又崇却不回答，“等明日老爷醒了，说不定要对我动用家法，您不养蓄锐，怎么替我拦？”

可惜，天不假年，只给了他三十多年的时光。

牌位前供了一枝佛手、一枝晚来香，都是香气郁的，立在那里，亭亭玉立。

蒲又崇便：“您放心，我会去跪的。”

蒲又崇从新港回来，连衣服都未曾更换，蒲存之没说他什么时候可以起来，他便要在这里跪到地老天荒。

蒲又崇并不辩解：“时间不早了，您也早去睡吧。”

自从大哥去世后，母亲便总来这里，这里一草一木，都是由她亲手摆放。

蒲存之向来不是经商的料，所以蒲又岇大学还没毕业便已经代替父亲，接手了家族产业，公司也在他的掌控之蒸蒸日上。

这一个儿，从小没有养在自己边，可论起孝顺之心，却不比其他的儿要少。

角落里放着一座古董自鸣钟，黑檀木的底座，上面雕着各的鸟仙草，里面的指针是两只百灵模样，灵巧地一格一格向前移动，每到整，便发悦耳的鸟鸣声。

蒲又崇又说：“可惜，我不是你。”

母亲的手温柔至极，蒲又崇微微俯首，免得盛琅累到。

见蒲又崇摇，便也不再多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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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实在是很生气。咱们蒲家向来诗书传家，最忌倚势凌人，你这样当街伤人，他看到之后大为光火，让你回来之后，自己去你大哥牌位前跪。”

蒲家虽是世家，却并不保守，连带祖宗牌位，也都供奉在家庙之中。

这父两个格都倔，不如不说，由他们去。

“你这孩，我不是担心这个。”盛琅叹了气，“这次究竟是为什么？是为了……如琢吗？”

等她走后，蒲又崇到了小佛堂，先净过手，又去了三炷香，三起三拜，恭敬地在蒲又岇牌位前。

闻言淡淡一笑：“免得把父亲气事来，到那时，连您都不护着我了。”

盛琅站起来，准备往房中走，又叮嘱蒲又崇说：“要不要让人替你煮碗面吃？”

蒲家每代，总要选一个人来继承家业，余的孙便可风雪月，侍笔墨。

唯有蒲又崇大哥，因为英年早逝，又还未娶妻生，所以特意放在家中，免得日后无人替他上香。

蒲又崇屈膝跪，为表恭敬，只垂着睛。余光看到牌位上蒲又岇的照片，有同他极为相似蒲家人狭鬓的睛，只是不比蒲又崇那副冷厉模样，因为带着笑，显得更为温和一些。

鸟鸣声响了

盛琅心疼他，却也知，照蒲存之的，她越是劝，蒲存之越要生气。

这里常有人来，收拾得极为妥帖，地上奉着的拜垫得极为厚实，针脚细密，四面细细地绣了万字不到和莲纹样。

蒲又崇望着大哥的端肃温和的面容，对他说：“若能选，父亲一定更想你能活着。”

盛琅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想要拍他一，却到底只是轻轻落在他额上，替他理了理有些了的鬓发：“知你父亲要家法置你，还这么乖乖回来了？”

台上的人永远笑着，定格在了岁月的一瞬间。

盛琅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