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微：“这话冤枉我，我何时因韩丰牵连你了？”

“我是窈宁的哥哥，侯府的世，若为大局计，让你确为明哲之举，我没有理反对。”

祁令瞻问：“你没有，上元那日甩袖而走的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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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令瞻：“……”

祁令瞻不允，“回你院去，别在这里吃。”

祁令瞻心中自哂，她已视他为阿谀小人，却仍在乎他的选择，不可谓不荣幸。

“其实没什么。”照微翻张帕了嘴，又起给自己倒茶，“也是顺路来看看，兄是不是还跟我赌着气呢。”

祁令瞻极有耐心地将烛台上每蜡烛都剪去一截烛心，烛台陡然一亮，照得两人瞳中剪影皆清晰可见。

“善事，帮舅舅打听永京的行，也好提前在永京定行铺。”

照微有时气大，受不得半分委屈，但过后消气也快，是以这会儿祁令瞻仍耿耿在心，照微却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因由。

照微：“再加半只白斩。”

“你要什么？”

铜剪如金，在乌墨纤的手衣里，巧得像一件贵。

许多人如是想，祁令瞻一向没有解释的心思。可上元节的事与之不同，祁令瞻暗忖，告诉她真相，或可对她更公平。

什么叫跟她赌气？说来倒像是他先无理取闹。

祁令瞻扣诗卷，仍惦记着上元节那日的不愉快，自矜着声气淡淡：“书阁之地，聒噪什么。”

祁令瞻垂目望着烛台，不知忆起什么旧事，眉间倏然浅笑，却只如一瞬，又弥散不见。

这并非照微误解他的第一件事。祁令瞻心想，譬如从前总疑心他因重规矩而讨厌她，后来他弃武从文，科考后拜在姚丞相坐，便又疑心他碍于威势，了骨，真要姚丞相的听话门生。

祁令瞻说：“我实无此意。”

照微以肘撑案，自顾自说：“兄手有没有熟悉永京商事的人？借我几个用用呗。”

祁令瞻再次放手中书卷，问她：“你赖在这儿不走，是还有什么事？”

晶饺和白斩到底是送来了，一张案三尺宽，祁令瞻在案边执卷，照微在对案大快朵颐，他每翻一页，盘里的晶饺就少一个，只剩最后一个时，照微终于想起对面坐着个活人，问：“兄饿不饿？”

祁令瞻：“我从不意气用事，也犯不着和谁赌气。鱼儿咬钩非渔人之过，郑五娘虽是我请的，但你气韩丰负心，不该把账算在我上。”

“好吧，那回让你先吃。”

是好奇，期待，还是……害怕。

照微盯着他，问：“那兄呢，心中又作何选择？”

一双漆眸，瞳孔分明是黑的，却藏着星盏，与他目光相对时，其光彩竟能压过满室的煌煌灯火。

这是正经事，祁令瞻叫平彦来，报了几个人名与他，让他们明天一早候见二姑娘。平彦记，正要离开，照微支使他：“叫人送盘晶饺来，我要饿死了。”

他望着照微，

祁令瞻朝盘里瞥了一，“我不吃剩的。”

她恍然：“那是因为你尔反尔，之前答应让我去西州的是你，听了窈宁几句话，便又偏心反悔的也是你。你可别说自己不清楚，锦秋女官在咱家住了好几天，一听与韩家退婚就回复命去了。”

这回就这么算了。

言毕，他搁手中的铜剪，轻轻着酸累的手腕，对照微说：“今天索与你把话说清楚，窈宁希望你为皇后续弦，是为了太，也是为了永平侯府。她并非不惜你，只是她的境艰难，自顾尚不暇，这已是她斟酌过后唯一的选择，望你谅。”

况且，这是照微第一次跑到他面前，光明正大地同他要一个解释。

于是沉默半晌后，祁令瞻终于开，将坤明觐见那天与祁窈宁的对话一句一句说给她听，只是略去了窈宁让祁凭枝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