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十几个随车侍卫横死当场，祁令瞻只招架了十几回合，手中佩剑被踢掉，两三人将他在墙上，明晃晃的刀刃朝他双手砍。

若非巷外忽闻人喊嘶，姚丞相的卫队惊跑了刺客，只怕祁令瞻也难逃一死。

祁令瞻被姚丞相的人救回去，昏迷数日方醒，醒后双手俱废，在病榻间疼得死去活来。

平彦给他换药时，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他：“大理寺已破案，说是潜永京的金匪所为。今早侯爷携礼去丞相府拜谢，恐要午后方归，还有……二姑娘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想来看看公的伤。”

祁令瞻疼得面白如纸，费力在嗡嗡作响的思绪中捋一条线来。他将间的苦药咽，对平彦：“让她回去……就说我不想见她……过几日，让她搬到回龙寺……别再给家里惹祸了。”

平彦犹豫着往外看了一，祁令瞻蹙眉促他：“快去。”

照微难得听话，搬去了回龙寺隐居。祁令瞻的手养了一年多才有知觉，两三年才敢拿执笔，只是再不能像从前挽弓搭箭、舞枪降，或遇冷、或多疲累，两腕伤皆生刺骨之痛。

当年事慌中遮盖过去，有人心照不宣，有人就坡驴，如今随着照微回府，一切如之瓢，又要浮上面来了。

祁令瞻阖目躺在罗汉床上，心中默默地想：虽说祸由自招，但人也不尽能避祸。如他今日这般拘束照微，是否能令姚鹤守放心，以保她无虞，尚未可知。

除夕前一天，韩母与韩丰又到永平侯府来，这次祁令瞻没有将人赶走，照微随容氏面接待了他们。

韩母带来两车乡窖藏的瓜果，这个时节倒也难得，容汀兰叫紫鹃收，准备布匹、茶叶、金银酒作为回礼。这般一来一往，人面上络起来，照微不是怯生的人，喜得韩母满脸堆笑，啧啧不绝。和她比起来，满面呆红的韩丰倒更像个赧的新媳妇。

用了茶，烤了，韩母慢慢说明来意，果然是为了两家结亲的事：“过去这个年，裕虚岁二十五，二姑娘也有十八了，再不成婚，人家是要说嘴的，把青都熬老了，难要等别人都抱孙的时候，他俩才抱儿？”

容汀兰：“原定是后年再过六礼，府里只剩这一个姑娘，总要多些时间准备，明年成婚不可行。”

韩母不以为然地“唉”了声，“好多人家都挤着今明两年成婚，若是再拖，万一遇上里的大事，只怕后年也不能够了。”

这话听得照微心一刺，未待容氏开，她已蓦然抬，“韩夫人把话说明白些，里有什么大事？”

韩母心，襄仪皇后行将就木已是朝野尽知，永平侯府虽然不痛快，但也不能自欺欺人。她正要赶在皇后死之前促成两家的婚事，既能避开皇后的丧期，又能沾着皇后最后一余光，想办法让韩丰留在永京当差，不然到了戍的期限，他可真要被调往西北去了。

故而韩母笑：“这也是为了冲喜，对皇后娘娘也好。”

照微冷哼一声，“要是知我打量她好不了，望着她明年就会死，对她避如蛇蝎，此事冲不了喜，倒是能直接气死她。”

容汀兰嗔她：“什么死不死的，你说话吉利。”

照微：“话说得吉利不如事行得吉利，旁人怎么想与永平侯府无关，就算为了心里舒坦，我也决不能明年成婚。”

韩母仍再劝：“二姑娘再想想，人生大事不能任……”

照微瞥向她，面上已没了待辈的尊敬乖巧，似笑非笑地问：“你这是在咒皇后娘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