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问祁令瞻。

祁令瞻又瞥了照微一，耐心安抚容氏：“今上的为人您也知晓，士农工商皆为天民，他不会苛待哪个。已闭朝，年前中书门与三司均未提此请，想来只是民间捕风捉影的议论，你且问问阿微，这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

容氏看向照微，照微言又止。

什么哪里听来的，她是自己看到的。两淮鱼米富庶之地，举家迁来永京的人却越来越多，回龙寺里整日哀告不断，都盼着金人少咬块，官员少揩油。

岁币税对经手的官员而言是差，上越恤，面越放肆，岂是中朝说不加就能禁得住的？

然而看着祁令瞻落在桌面上的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提醒着她，照微将这些话憋回了肚里，勉笑了笑：“如兄所言，都是市井中听人议论来的。”

容氏便稍稍放心，叹息：“无论如何，郁青必要往永京来一趟，待他来了，再细细探明也不迟。无论之后怎样，至少这个年能过得闹些。”

话已至此，祁令瞻起：“母亲与阿微叙话，我就不打搅了，书房尚有杂务，令瞻告退。”

容氏端了个盘，将每样心都拾了一两个，让他端去书房茶，又殷殷叮嘱：“上年节了，也别忙过，闲时去给你爹请个安。”

“是。”祁令瞻接过心，再拜后离开。

照微悻悻呷了一茶，心：果然大若贤，娘亲面前，倒是装得像个孝顺儿。

夜，月明似，朗照中。

天气冷，照微揣着手快步穿过行廊，从角门走西院，正碰上祁令瞻边的书童平彦门倒茶。平彦见了她，笑着迎：“二姑娘果然来了，公正在书房等你，叫我去沏一壶你喝的龙园胜雪。”

照微往书房的方向望去，几盆疏梅掩映着菱窗，透金莹莹的灯光，窗边隐约立着一个单薄笔直的人影。

照微对平彦：“我不喝龙园胜雪，给我煎一壶老芽苦丁茶来。”

平彦惊讶地“啊”了一声，“苦丁，还要老芽，那得多苦啊，再说了，府里哪有这玩意儿……”

照微抬步上阶，让平彦自己想办法，“找不来就上白，不然等会我把你家公气个半死，还要消受他的好茶，心里过意不去。”

平彦端着茶壶讪笑，“二姑娘说笑了……”

照微径自推门，室的，迎面扑来一阵混着篆香、纸墨香、药草香的气息。这味真有旷神凝思、沉心静气的功效，照微上和了许多，推开半掩的碧纱橱，往青玉案的方向望去。

案五尺，设一太师椅，祁令瞻着暗青宽袍端坐其中，听见脚步声而睁，与立在屏风边的照微对视。

灯焰的柔光落在他眉宇间，被染成珠华似的玉白。那清雅无双的面容在光显得愈发惑人，然向光的一面着笑，隐在暗的廓却锋利如刃。

他左手持一把檀木戒尺，右手搁在案上，屈指轻轻叩了三。

“难为你还记得，”祁令瞻缓缓开，“我还当咱们照微大了，真要六亲不认，落个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