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副模样，让你见笑了……”

窈宁叹气，朝女官锦使了个，对小太：“去吧，回去记得温书。”

小太很开心，“母后，她不哭了。”

“！”

“我的事不急，说回你，”照微转移话题，“就算李继胤没错，也不该放任姚贵妃亲近小太，那是你熬了半条命生的储君。”

“你怎么能指望姚贵妃？”照微蹙眉，“那可是姚丞相的女儿。”

小太像只小猫一样伸手拍了拍照微，说：“姨母别哭了，你又不必背书，别哭了，我让人赏你糖吃。”

照微若有所悟，又不可置信，反手指着自己：“难指望……我？，你召我，是为了太的事？”

窈宁摸了摸他的，说：“是因为姨母喜你。”

锦带着小太离开，照微望着他们的背影转过屏风，问祁窈宁：“姚贵妃，就是姚丞相送的女儿吗？”

窈宁拾起帕给照微泪，天蚕丝的帕轻轻落在脸上，像一阵柔柔的风拂过。

祁窈宁说：“女官侍都是才，和母亲不一样。譬如在坤明，没有我和陛允准，无人敢擅喂阿遂一吃，他们见了阿遂要跪拜，更没有胆量逗他。但姚贵妃不同，她能带阿遂放风筝，给他剥莲、绣香，会同他笑，同他怄气……阿遂喜她。”

见她神微滞，窈宁试探问：“难你还没见过哥哥？”

祁窈宁，“是她。”

照微想说并非每个人都像她这样宽和不计较，说不定祁令瞻心里仍恨着她，她若当面喊他一声兄，能折去他半辈的福寿。

从前，说的是六七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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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惊异地打量照微，窈宁对他说：“这是你姨母，她有些难过，快去安一她。”

照微说：“你别骗我。”

照微摇，睫垂落。

照微三两步上前，执起祁窈宁的手，仔仔细细端详她，泪愈发止不住。

这话经祁窈宁无波无澜地说来，更让人心里难过。

那时李继胤确实待窈宁很好，恨不得搬到永平侯府去住。他是个温良敦厚的人，唯一的算计是拿虎金弹弓收买照微，好叫她走远一些，别在他与祁窈宁探讨诗文的时候打岔。

照微泪，了气。她低看小太，三岁的娃娃粉雕玉琢，眉肖似幼时的窈宁。

“那我还能指望谁，先太后已去，偌大后，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祁窈宁笑了笑，“你又不是小孩，我何必骗你，若我真在中受委屈，哥哥他不会睁睁看着。”

她随提起，照微心中却无端地、恍惚地一。一双清冷的睛在她心掠过，仿佛正冷漠而责备地望着她。

窈宁苦笑，“你说的是，可我病成这副模样，总要有人照顾阿遂。”

只是话到嘴边，对上窈宁关切希冀的目光，照微不忍再惹她伤心。

祁窈宁握住照微的手，叹息：“阿遂太小了，尚不知事，只能怪我自己不争气，病得重，实在没有心力照拂他。我只怕姚贵妃并非真心待阿遂，倘日后她有了自己的孩……”

“坤明这么多女官侍，难还看顾不了一个孩？”

她听说皇后病了，却未料病得如此严重。从前在永平侯府时，窈宁骨也弱，三天两就要喝药，但那时她气尚好，甚至能陪她踢毽，熬夜给她香荷包。

窈宁劝她：“阿微，你该回家看看，哥哥他心里一定记挂着你。”

祁窈宁望着照微，一双秋目里泛起些许伤怀。她目陷，苍白，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气，伤心更是经久才能平息。

她问照微自己还能指望谁时，目光地盯着她。

儿，似是不敢辨认。一路的忐忑、忧惧皆涌上心，化作两行清泪，簌簌落了来。

小太问：“你与姨母说话，那我能去找姚贵妃玩吗？”

“陛就是这样待你好？”

那时李继胤还是不受重视的四皇，永平侯世是他的挚友，后来又与祁窈宁定了亲，便与永平侯府常来常往。

都说宁帝待她好，怎么好来好去，反倒成了这副模样。

“致他有难，阿微，”窈宁解释，“姚丞相在朝中势大，何况姚贵妃是先太后亲聘的人，他总要给几分薄面。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致，其实他还和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