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素来是镇上的老实人，夫妻两个渐渐在香婆婆牙尖嘴利的攻势之偃旗息鼓，收拾东西预备收摊。

他们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心安理得等待香婆婆为他们找到“女婿”。

这便不似妖了，更像凡的仙，好看又贵气。

撑着青山淡墨绘图油纸伞的少年郎君踩着一双木屐路过，听到动静后靠近人群，周围人认他，让开一条路。

杜家阿娘带女儿看病，吃了很多治脑的药，吃了整整两年，妙果终于不再说她看得见什么了，也终于变成了一个反应迟钝的傻。

蝶翼一般的睫上一碰，复又分开，漆似的对上抬着正在发呆的脏脏包妙果，他好看得近乎妖冶。

那天是个寻常天，雨的不大，但连绵的浸透衣服，叫人肌骨发寒。

看妙果量还不到他的腰，瘦的仿佛一柴，分明还是个孩，一时心生怜悯，不忍她如此命运，就掏钱给杜家爹娘，说让他们把妙果养着，若是寻不到合适的良人，及笄之后他自来求娶。

却见妖郎君轻轻勾起一个安抚的笑，密的睫弯温柔的弧线，冲淡了那妖冶的觉。

她嘴角抿着奇怪的笑，哼哧几声，继续：“到那时，妙果能拿到的钱可不少呦。”

妙果生时，爹娘为人父母的喜悦已经冲淡，有的只是生活的重压和疲惫，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妙果自小能看见不一样的东西，她总说房间里有会动的蘑菇跑来跑去，说厨房里有困在咸菜缸里的红狗，说坟怎么站着已经去世的鳏夫爷爷。

小儿两岁了，这个家更加不堪重负，大儿迟迟说不到亲事，女儿再多也因为家穷嫁不去，杜家爹娘咬牙决定，要将妙果卖了。

他很，衣着素净，面料却是好的，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青伞柄，微微抬伞，他还有些少年气的致眉目，嫣红。

她得天坠，杜家夫妻耳，略有松动，香婆婆见状，又鼓：“咱们家妙果呦，得就是富贵面相，那是注定要嫁给有钱人的呀，再说妙果还年轻，侍奉刘老爷能有几年，待刘老爷……”

“怎么是找晦气呢，”香婆婆半不见外地挽住杜家阿娘的手臂，喜上眉梢：“我这分明是大喜事呢，不是我自哦，杜家嫂，我谈成的婚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光再准不过，老夫少妻最能久的，刘老爷对妙果念念不忘，这是何其！妙果嫁过去享福呦……”

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了修仙的门派，多的是招摇撞骗的士，人们不再相信妖鬼怪的存在，所以这个张说灵异志怪的小孩被认为是病了。

吵不起来，周围的人就都散去了，杜家阿娘也因此把脸冷来，努力气：“那是你的事，什么来找我家的晦气！”

妙果茫然地跪在院里，一的泥，大哥抱着小弟坐在堂屋没来，二和三挡在妙果前，恳请爹娘不要卖了妹妹，一家人拉拉扯扯地哭嚎，邻居们有看闹的，有劝说的，但最终不好手家务事，都陷了沉默。

杜家爹娘信以为真，缓解了燃眉之急，眉开笑地说好。

妙果呆呆的，还以为他是什么非人的妖。

香婆婆珠一转，并不打算就此罢休，抱着手臂，换了缓和的语气苦婆心：“老哥，嫂，也不是我多纠缠，实在是刘老爷那边着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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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因为她已经是个“傻”，傻不懂事，不必在意她的意愿，再说他们是父母啊，女儿孝敬爹娘是应该的。

可是芝兰玉树的状元郎四年来不曾上门，那个随一说的婚约也没有凭证，想来真的只是个借罢了。

他叫沈钰安，是辞官归乡的状元郎，打算重开镇上的书院，那天正在挨家挨地收学生，路过杜家，从围观的邻居那里听了事原委。

其实很平凡，不是什么十全十的好人家，但也没过伤天害理的坏事，这样一个平凡的穷苦人家养育了五个孩，有三个都是被称作“赔钱货”的丫。

那时候妙果懵懵懂懂的，阿娘告诉她，沈家阿郎是个好的，以后妙果嫁给他就有福了。

她们后面几句话声音很小，模模糊糊地听不分明，但在香婆婆的目光落在妙果上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