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们老板回来跟他说一声，就说我有事找他，叫他给我打个电话。”

电话里对方的声音听起来略为疲惫。

听饭店的人讲老板是跟段社去了，问什么“段社”，说是每日津闻的社段希灵段先生。

“上午。”

“说起来我们好像还没有一起去吃过饭，自从来天津之后。”

这个没回来，大约就是要在外面用晚饭的意思了。

“什么时候去的？”

而光是这两天从英法租界发的私船就多达几十艘，外国佬向来擅敷衍，可不会像日本人查得这般仔细！

——事实上在他的印象里白项英还从来没有和某一个人单独去过，即便是因为公事。

饭店的人都认识霍今鸿，也知他现在已经不是治安队的副官而是特科科，态度相较于从前更加恭敬几分。

“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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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霍今鸿办完事又特地绕路经过饭店，白项英依旧没有回来。

“每日津闻的段社，他今天请我吃饭。”

的确是说不清楚。白项英作为饭店老板，因工作上的事跟报社来往听起来再正常不过，但因为与人有约而让自己扑个空却是一次。正常的事和不正常的事合成一件，成了这无名烦躁的来源。

吩咐完之后霍今鸿便打回府，晚上九多钟收到白项英从饭店打来的电话。

仔细想想白项英不在饭店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怪事，只不过平日里很少有找上门去却见不到人的况，因此令霍今鸿有一对方就应该在这儿，随时“恭候”自己的错觉。

自从荣升特课后他不再能像在治安队时那般清闲，整天东奔西走警开会，已经有十来天没见过白项英，这日终于难耐不住找借去了趟金松饭店。

“什么时候回来？”

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为既然这个能跑掉那另一个也能跑掉，一前一后应该不会相差很多。

“今鸿，听说白天你来找过我。”

“是么，看起来你到个谈得来的朋友。”

“是，经理说你跟报社的人去了。”

霍今鸿心里生一说不清楚的烦躁。

——不，半个月前他们好像就已经搭上话了，在那次晚宴上。

“是。”

白项英倒是实话实说，大概是觉得“跟朋友吃饭”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但本“朋友”这个词从霍今鸿嘴里说来就让他觉得万分别扭，毕竟他从来没有过朋友，没有，也不需要。他本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然而突然间不知从哪里冒来这么个可以一起吃饭的人，毫无征兆和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