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早饭吃多了犯困……”霍今鸿如梦方醒搬抬起来，“司令，这张报纸我能不能拿回去？”

“拿回去？什么用？”

“我记不住人脸，法领馆和联合商会那些人的相跟名字我对不上号，拿照片回去记一，日后不至于认错。”

“好，是该记一，你也是有心了。”

霍今鸿拿着报纸了司令，在开车去警察署的路上总是心不在焉地想要掏来看看。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白项英的照片。

他其实很早就知相机这东西，但是从来没有想过拍照——从西洋传来的稀罕货，不是自己这人轻易会碰的。

但是现在白项英的面孔现在照片里，他觉得新奇极了，也动极了。

好看是一回事。哥哥当然是好看的，怎么样都好看，但是好看被定格在小小一张方块里，不会消失，不会躲闪，可以揣在兜里，贴在心，什么时候想看就掏来看一，真是不可思议！

要是早知相机的用，比如那个时候，如果有一张哥哥的照片，他想，兴许随后三年就不会那么难熬，至少不能算是孤苦伶仃。

——真好啊，如果能早有这样一张照片就好了。

——这样一张照片。

霍今鸿想着想着，刚刚浮起的笑容忽然就凝固了。

是，这样一张照片，自己在看，别人也在看。凡在天津卫的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到，那个人也是。

哥哥说不会让看见自己，更不会给对方单独找上自己的机会，但这谈何容易。站在他这个位置上早已不由己，即便是一个寻常百姓，这世上哪里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如果齐继尧认他来会怎样？

也许不会怎样。白项英只是他仕途中的一小段曲，一个有权力就能随意玩和羞辱的小人，这样的人也许并不值得他记得太久。

但是霍今鸿记得。

谁都可以忘记，哪怕连白项英自己都能够假装一切不曾发生，他不能。

属于几个人的屈辱，似乎唯独在他心里埋了仇恨的。仇恨令他在一夜之间大成人，也令他了生命中第一个承诺。

一个不被当真的承诺，但是他记得。

霍今鸿颤抖起来，许久不曾有过的亢奋。然而临行前何连胜的那番告诫在耳边响起，接着是白项英隐忍哀愁的目光。

——这是我的仇，不是你的。

“……该死！”

霍今鸿猛地刹车，举臂挥向方向盘，大的撞击声引得两侧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不，这也是我的仇。”

“我报我的仇，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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