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是他亲手把叶晋调教成现在这个样，也是他默许对方从无名小辈到能够代替自己很多事。向英说的对，是他一手造成“见叶晋如见七爷”的局面，这没什么稀奇的，一条好狗只要足够好用就可以是主的招牌。

乔七和叶晋的关系在金松饭店从来都不是秘密，只是当初谁也没有想到这沉默寡言的木讷青年能在七爷边待这么久。毕竟对方是杀手，而杀手和保镖，不怎样在份上算是死对，最初甚至没人认为他能留在乔府或者活着去。

乔七不作声了。

说两句重的对方能愁死，动起手来恐怕要当场咽气——也许实际况不至于那么严重，但起码看起来的确是弱不禁风。

“是你跟叶晋合起来给我找不痛快，怎么就成我们为难你了？”

“可我没让你们什么事都任他胡来！”

“也是你叫我以后有什么事找不到你就找叶晋的……七爷，你忘了？”

乔七喜男人但对男人没兴趣，来饭店消遣就是钱找，换别人早就被传去沦为笑柄了，但因为他是乔七所以没人敢说闲话。那些个经常伺候的侍应也都察言观应其喜好，卖个几把比卖还要乖顺听话。

共只说了四五句话，并且也算不上争吵。

譬如现在，他刚刚不知怎么的咳了两声，嘴闭着，只发很轻的一声音。然而细看那眉锁着，结浮动，显然是忍得难受。可这明明是他自个儿的房间，周围也没有外人，不知为什么连咳嗽都要忍着。

“叶晋是你的人，见他如见你七爷，难我还要教面的人什么事能听他的什么事不能听吗？”向英低低叹了一声，面带愁容，“不如你现在就放个话说叶晋的话在你这儿不作数，那以后我保证这儿不会有人把他当回事。”

可狗现在有不听话的迹象，表面上都是些可计较可不计较的小事，实际上是主意多了胃大了，反过来想牵着主走了。

——如何才能在不削其锐气的同时又让狗重新听话，服服帖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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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英知他在犹豫什么，不声不响地坐着等待文。

这世上大概也没人能跟向英这样的人吵起来，相同一句表达不满的话，别人说来就是怪气冷嘲讽，他说来却是真实的愁苦——自己愁自己的，不怪别人。

乔七看着对方抬起左手轻轻住领，就那么着，等完全缓过气之后才又落回到膝盖上，连垂手的动作也是悄无声息，简直有西施蹙眉的意思。想他在天津卫横行了这么多年没有怕过谁，独独对这位从天而降的向老板没有脾气，也是因为实在不知怎么对个“病人”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