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个小数目。自从离了霍岩山之后他吃了上顿没顿，哪怕是现在跟着吴老板混到个饭碗，也从没一气见过这么多钱。

——我不在，他过不去的……我不在，有人欺负他怎么办？谁来保护他？谁来给他涂药？谁能让他不疼？只有我，只有我……可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不知也没事，这次要杀的是周正峰的侄周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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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上家是什么人，这周正峰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华汇银行本来就是中国人的血为洋人敛财，叔侄俩当年买办的时候就没少缺德事！ ”昆极力想说服对方，神秘兮兮地拿手比划了一，“一共这个数，今晚先给定金，事成之后另有奖赏。”

“ 那你们是要帮日本人杀中国人？”

如果这是病的话，他想，他应该一直这么病去，因为只有痛能让他在沉醉中清醒，直到与那个人再次相逢，他需要这份痛苦让自己相信持的意义。

——不，他什么都有，独独没有我……没有我，就算有其他所有又怎么样？

而且……那个人现在又在哪里呢？

可即便再缺钱，这人命买卖也不是说碰就能碰的。

“不知。”

——他不跟我走，也不带我走……他说他一个人能过得好，他撒谎，他怎么可以没有我！？

霍今鸿猛然惊醒，六月底的天气竟实实打了个寒颤。拿手背抹去额上的冷汗，他低，息着咽涌到咙的心。

每当想起那个人就会没有由的心悸，他的名字，他的样貌，关于他的任何一丝一毫的记忆，一旦被翻来就会像榔一样敲打他的心脏。那沉闷的撞击就像心似的，随脉搏蔓延到他的每一血和孔，带来痛苦的同时又让他沉醉其中，酣畅淋漓。

“小霍！”

霍今鸿正在拿三手指把玩香烟，听到这话动作顿住了：“ 杀人？”

“老万介绍来的活，没透上家是谁，据说跟治安会的人有关系。 ”

“小霍，机会难得，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昆见他犹豫赶趁打铁，“你不是要攒钱去上海找兄弟吗，凭你每天搬货的工钱要攒到猴年月去？昆哥知你缺钱，所以特意替你留这份差事！”

霍今鸿犹豫了。

——他什么都有，钱，和自由，他一定过得很好吧？

“小霍……”

——找兄弟……呵呵！

霍今鸿苦笑一声，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夜晚，自己信誓旦旦地对那人说要带他脱离苦海，说一定能赚到钱，带他过好日。可就凭自己现在这副模样，那时就算对方跟了自己又能好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