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桃源乡。

过去这些天，岑越接待宾客，守灵，觉都麻木了，结果送棺路上，那才是真麻木，糟糟脏兮兮的，不过大家都一样。

齐少扉挨着越越，岑越说他脏，齐少扉闷闷的说：“阿扉也脏。”然后两人就挨着，谁也不说话，歇了会脑。

到了之后又是忙，好在就是葬最后一了。

在桃源乡两位伯伯家住了一晚，终于有洗漱了，能吃饭，岑越带着阿扉洗洗，他们住在大伯家，女眷都很招呼他们，只是大伯家人多，岑越和齐少扉记不住，年纪大的喊哥哥——

没法，齐大伯同齐老爷年龄差的久。

小辈年轻的，那都喊他们叔叔阿叔，这样也很好认的。

这一日吃过饭早早歇了，睡的是炕，还是两人独一间，两人挨着，没说话，一会就睡着了。第二天天不亮，岑越吊的那弦绷，直接醒来了，先收拾了自己，院已经袅袅炊烟，有人说话声。

齐少扉慢了一步醒来，见越越穿好了衣裳，忙自己穿衣，岑越把衣裳递过去，说不急，还早。齐少扉就慢了些，不火急火燎了。

拾掇起来，外哥哥烧好了饭，吃过后，闲话两句，就有人喊：“拾掇拾掇，赶着吉日，棺了——”

大家披麻孝，排成队。

齐少扉走在最前捧盆，齐少修捧着灵牌，齐大伯在斜前方带路，众人往齐家祖坟地去，桃源乡一片平坦，没有山，路很好走，也没雨，沿着田地小路，到了齐家祖坟地时，天光才起来。

“摔盆——”

齐少扉听着，就将怀里抱着的盆摔，他之前听大伯说了，要摔得碎碎的，越碎越好，就了劲儿，到了地上四分五裂，耳边是哭嚎声，齐少扉有些怕，意识看越越，越越站在后面前排，低着，齐少扉就安心了。

听声跪，他就跪。

大家都在哭，喊爹、弟弟、三叔。齐少扉跪在地上低着，望着前的碎片，棺材坑，一铲铲黄土埋上，最后一抔时，香火味冉冉升起，纸扎寒衣都一并烧了。

有人哭的肝寸断，直不起腰，恨不得随了齐老爷一并去。

岑越实在是哭不来，村里人还喜嚼，他俩夫夫不哭，到时候传去就说两人不孝顺，杜氏和齐少修多孝顺，没看哭的跟唱戏似得，一个音调绕三绕。

“越越……”

大崽也哭不来。岑越念叨了句别怪我心狠手辣，手就往大崽睛抹了去，回扒拉了自己。

抓过洋葱的手，齐少扉顿时双目飙泪，岑越也不遑多让，泪模糊了眶，夫夫俩吧嗒吧嗒掉着泪着气，齐少扉哭的好惨好惨。

齐宏一看，急的直说：“这俩小闷青，光掉泪不嚎声，多亏啊。”

“又不是买卖，哭的声大了就赚了？”齐盛淡淡说了句，“三弟去了，俩孩哭一哭，心里苦哭来就好了。”

一路上不见俩人多难受多哭嚎，齐盛看在心里，还叹气，傻了如何，爹都死了，傻不知哭啊？如今一看，这泪哗啦啦的，比旁边光嚎不掉泪的看着真。

倒是他冤枉俩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