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羊判罪砍，海汉人也未必认账。他们索要的赔偿数目极大，甚至远超杭州一年赋税，完全不可能实现。但若是一回绝，这谈判就毫无余地可周旋，所以本官先答应了他们的第三条要求，开放浙江通商权，此事对我大明并无直接损失，反倒是市舶司可借此有所收益，算是对双方都有好的事……”

曲余同话音未落，便有人反驳：“开放浙江通商权，就怕海汉人贪得无厌，得寸尺，尝到甜之后要求会越来越多。”

曲余同摇：“这位大人此言差矣，据本官所知，海汉人一向奉行贸易为先之策略，有生意，便不会有战事，我们只需开放通商权，便可替大明消除东海上一个心大患，这又何乐而不为？海汉在南方福广两地与当地官府多有合作，甚至向官府售威力大的新式武，帮明军培训军官，替官府剿灭海盗维护海疆安靖。既然南边能与海汉合作，我浙江为何不得？”

王畿捻须：“你说到南边，本官听说海汉人建国之地，便是占了我大明琼州岛南隅，这又当如何？”

曲余同：“大人，这些都是没有真凭实据的传闻而已，不足采信。试想那琼州岛地天涯海角，蛮荒之地，海汉人怎会选择那地方建国？以他们的实力，起码也得在大陆打几座县城府城才会考虑建国之事吧？为何南方从未听闻官府与其开战，反倒是合作甚密，总不至于福广两地的官员全都叛国投敌了吧？海汉人若是真想侵大明攻城掠地，又何必止步于杭州城，这杭州湾附近各州各府，岂不是都是极好的手对象！”

浙江的官员极少会有机会去往琼州岛，关于海汉的信息，的确有大分都是来自于各传闻，真正的第一手资料并不多。曲余同给海汉的这一通洗白还是分析得有条有理，王畿也听得微微颔首：“你继续接着说。”

曲余同：“海汉人既然不是存心要来打仗的，那他们不上如何，所提的条件如何苛刻，必然还是会留让步的空间。这大火案的凶手，我们可以慢慢查办抓捕，海汉人索要的赔款，我们也可以用库银不足的名义先拖着，只需先把第三件事落实，表明一诚意，他们就会退兵，这难还不算是一让步吗？”

刘峰在旁边接话：“曲大人，你刚才也说了，海汉人要求把协议容白纸黑字写来，日后他们以此为要挟，又当如何？”

曲余同面不改地应：“此事好办，只需在协议上小文章，不写明这两条的兑现时间便是。”

刘峰嗤笑：“海汉人了名的明，他们会注意不到这细节之？”

曲余同：“官以为他们即便注意到了，也不会再特地挑来说事。刘大人可能没有留意到，不想打仗的其实不止是我们这边，海汉人也是一样。只不过当这对峙局面继续拖延去，我们的境只会越来越被动，而他们却没有这么多的顾忌。”

王畿此时已经听懂了曲余同的观，开替他总结：“你的意思是，海汉人只是以此示威，现在想要一个面的结束方式，然后就离开杭州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