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是打了败仗，这三个家伙拍拍就走了，责任全得自己来背，搞不好就是革职丢官的场。从他的角度考虑，招惹海汉人的风险着实不小。

于平风心有指挥使的手令我还用得着偷偷摸摸跑到绍兴来找你，早就通过官方渠命令了。这件事难就难在浙江都司这边的意见也不统一，有从中得了好的，便采取观望或是站在海汉人一边，也有如他一样在东海易主一事中蒙受大损失的，不免就上蹿一定要给海汉人教训。指挥使大人的态度倒是很明确，要打仗，那先筹划军费吧，钱凑够了就兵。

据说海汉人纠集好几千人，数百条船，才攻了舟山岛，那明军想要打舟山，所需动的军队大概也不会低于这个数字。若是动万人规模的军队，就需打赏将士，准备资粮草，光是开费用就得几万两银。另外这么大的跨海作战肯定要大规模动师，而江师是由南京兵在辖，这个事就必须得南京才行。指挥使的意思很明白，谁想打谁就先去把南京兵活动来，顺便把打兵的费用也一起承担了。

这也不是指挥使胆小怕事，而是的确有前车之鉴。嘉靖年间朱纨、卢镗二人清剿双屿港的海盗和走私商，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平定了整个舟山，然而因为侵害了地主豪绅的利益，事后被吏、御史联合弹劾，最后朱纨冤自杀，卢镗也被定了死罪。

海汉人跟舟山当地人打，不于什么原因，那都是民间私斗，谁输谁赢都是属于民间事务，但如果官军介，那事质就变了，指挥使并不愿意趟这潭浑，免得事后也被人用“举措乖方，专杀启衅”之类的罪名弹劾。

指挥使在中间和稀泥，于平风等人自然也就没法以浙江都司的名义令各边防卫所兵攻击海汉。这魏山说得固然在理，但在于平风听来，应该是在跟自己讨价还价讲条件。

“魏大人，这里都是自己人，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海汉人占了舟山，大家都断了财路，只有把他们赶走，好日才能回来。”于平风也不愿跟魏山一直兜圈，脆就把话说明了。

魏山放手中茶盅，沉声应：“既然于大人说得这么直白，那本官也直说好了，以临山卫的兵力，没法跟海汉人打。就算着上，也打不过他们。”

郭正问：“魏大人何此言？”

魏山：“你们只那海汉人是一群武装海商，实则不然，他们从福建千里迢迢而来，你们觉得就凭几队商船，能拿汪加林经营了快二十年的舟山岛？本官所知的状况，那海汉人来的是一只规模庞大的武装舰队，构成这支舰队的是战船而非你们所想象的商船，其中甚至不乏千料以上的型炮舰。这临山卫目前并未驻扎师战船，最大的运兵船不过二百料，拿什么去跟海汉人拼？那宁波府观海卫、昌国卫两地的指挥使又不是傻，真有便宜可占，他们只怕早就上了，哪还需要等浙江都司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