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数扇门，无数门后，亦有无穷世界。”

“大渊源海，乃其一也。”

“源乡所生的无数世界，互为倒影，互相影响。”

“有些在中，有些在魇中……变换无常，生生灭灭，乃是大。”

“若有生灵推开门，便可化魇为虚，使得源池之炁再度淌，重塑清浊。”

“只是此世生灵皆为魇梦所迷，皆是虚妄，皆推不开玄牝之门。”

“唯独我这个外来者……或者说超脱者，可以。”

“只是代价呢？”

“要我自斩一切，舍弃一切，只余那来时赤条条的纯粹心魂，无有记忆，无有经历，方可以超脱者之份，推开玄牝之门。”

“不，不止是舍弃那般简单。”

“真正的代价是我动念后，玄牝之门将开始在大渊源海中‘抹除’一切与我相关的存在。”

“寻仙县菜市被砍的志士中不会有我……诚友书店不会再开张……南粤大灾中不会有我……多宝人不会收我……我不会娶云容……一切痕迹，都将彻底消失。”

“此世，无我这般人，更无所谓伏孽仙。”

一念及此时，陶潜似是生生被气笑了。

可细瞧着，又见他面扭曲，无奈、愤怒、绝望、怨恨等等神混杂着一起浮现来。

盖因他晓得，志述未错漏，确是这些。

大渊源海已得生路！

只是代价，分明就是“陶潜”这个人。

此刻他也想起过往修行，豁免代价用得极，那时也曾思量：真可豁免全代价么？会不会只是累积着，最终要一起还。

一语成谶！

代价之多，陶潜本承受不起。

当然，他也有选择。

耍赖就是！

陶潜有烈预：他只要此时回，接住那簇永恒源火，带着谢灵机师一回转蓬莱海，照样可以逍遥自在活个十万八千年。

至于此世必毁，与他何？

有这般好的选择浮现，陶潜面却是愈加的扭曲，最后涕泪横，咬着牙开始推动玄牝之门，同时咆哮：

“开啊，给我开啊。”

“斩便斩，抹除便抹除，要什么代价都给便是，无非便当是我陶潜作了一场梦……。”

随着陶潜发这些嘶吼，奇迹般的一幕诞生。

玄牝之门！

无声开。

随后就见得无穷无尽的大源炁，自门后汹涌而。

刹那间，开始清洗整个大渊源海。

那些污浊、魇气，那渐渐要吞噬整个世界的源沼，开始一一消失着。

而代价？

赫然是陶潜本。

他开始消失，先是他辛苦多年才修炼来的伏孽，继而是脑海中诸多神通大法，继而是记忆……。

不过同时，他也发觉了好。

他在晋升！

确切的说，他在超脱。

造化祖神所说果然为真。

一旦推开【玄牝之门】，必可得大超脱，大自在。

陶潜只是推开一半，便已跨越混沌境，超脱于一切大之上，其所拥有的神力，足可育、开辟一个全新的大渊源海世界来。

说到此，陶潜也该知足了。

虽然付的代价惨重，他的痕迹被抹除，陶潜二字，将毫无意义。

但好也极大，他将超脱，将得大。

这一切，实则也被即将彻底坠黑暗的谢灵机所瞧见。

她也明悟来，自家好师弟将救世，代价是彻底“消失”，好是师弟果真得超脱一切。

作为见证者，她该替师弟喜才是。

可不知为何！

此刻的谢灵机，却首次受到了极致悲伤，直恨不得嚎啕大哭。

但她也哭不来，盖因她脑海中关于“陶潜”的记忆也正在一一被抹除着，面上的悲伤，渐渐变作迷茫。

到此，似是结局已定。

可就在这一刻！

说是福至心灵也好，说是早有预谋也罢。

那抹除，突兀的停了，并在眨之间尽数恢复了过来。

只见得那玄牝之门，陶潜这厮咧着嘴大笑着，生生卡在那门之中，全开不得，也关不得，更无法收回陶潜已得之无上法力，大超脱之境界。

这厮一边将要坠源无黑暗中的谢灵机师召回，一边则是满脸劫后余生之，大笑着：

“谁说非要老老实实支付代价了。”

“豁免！统统与我豁免。”

……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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