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

他?在窗前坐，觉中酸涩，这次却没有泪。

她垂手来，困倦之意愈重：“年少的时候，兄偷偷去了北幽，我了兄的名字，跟着灵晔一起去许州正守先生的书院里读书。许州当年闹了飞蝗，书没读几日，他便?主持起赈灾来。我们在那里住了三个多月，一切都平静后?，也?是月圆的夜晚，他带我去许州山上的金殿立誓……”

“皇太……上元安康。”

一夜未眠，她听见她在梦中重复了好几遍那句“上?元安康”。

落薇嘟囔：“那怎么能一样,如果我什么都不曾知……哪里还有当年和现?在……”

一片辛烈而馥郁的酒香弥漫开来?，落薇不过闻了一些，就觉得不胜酒力，昏昏沉沉地趴在了窗框上。

烟萝哭笑不得，将那些?酒盏重新摆正之?后?，又把落薇上?披着的薄绸向上扯了扯。

烟萝见她酒盏拿倒了，于是伸手帮她正过来：“我一定要活去，为所有人报仇。”

她瞧过之?后?,也?觉得愉悦起来,搬了一把漆红的椅在落薇醉倒的窗前，倚着木窗的雕赏月。

同样的夜晚，落薇拥着衣袍，斜躺在窗之前赏月。

烟萝仰着：“我也想问你，人世有这样多可堪留恋的事,当年的你，还有如今的步筠,为何能够决意舍去？”

烟萝取了一块薄绸为她披上?,见她在睡梦中?仍旧眉心蹙，又从室捧一个青釉莲形香炉，茉莉香片混了檀香，在窗前燃起一缕飘拂的烟来。

落薇酒醒了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却不想起,只是懒懒地趴在窗前，见她良久静默，突然开问：“你说,步筠去时,心中恨过我吗？”

烟萝静默地听着，这个故事她从前并没有讲过。

落薇反而将酒盏到她的手中：“说得好，我当年……不如你。”

听到此，烟萝眨了眨?睛，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颊侧居然挂了一行泪。

落薇伸手在小几上胡摸了一通，捡起一只空酒盏来，拿在手中?敬她：“我问你，家破人亡之?日，你心中想的是什么？”

“先前在汴都城中，听了那样多的圣人训诫，可一切对于我而言，还是那么虚无缥缈，直到我们走在许州的上?……路边的树叶滴着清晨的，过路人来往匆匆，扛着很重很重的锄，却一路都在哼小曲，飞蝗被控制住了，田里的庄稼刚刚开始穗。有个大娘与?我而过，我听见她说，仰天之?德，今年官府肯实事，等到秋末丰收，就连小女儿都能得一新衣裳了……那个时刻，我忽地觉得心中?好喜悦、好平静，抬看去，烟中?列岫青无数[1]，朝，大如青天，他握着我的手，我们就那么在天地之间缓缓地走着，我想，原来这就是书中?的江山，这就是我们的社稷啊。”

烟萝想，无论是清醒还是昏睡时，她应该都很后?悔，当年没有随着人群喊这句话罢。

“他说，此生愿为了我的国、我的民而焚。”

落薇面上也泛起一个笑来：“我与?他一起立誓，说人生?一场，上?天恩赐，给了我荣华和机遇，我们便?要有这样的理想……金殿的誓言徘徊不去，也?是多亏了这誓言，那一夜我握剑的时候，迟疑了片刻。”

她自?己?却毫无睡意，在窗前继续看月亮，看累了，便想去她的小几上捞一盏酒来喝，却发现?那几壶酒都被她喝得一二净，没有喝尽的全打翻了。

烟萝笑笑,反问：“如果当年你什么都不知,我将一切告知于你，你会恨我吗？”

小几上搁了几壶好酒，她看得神，伸手去寻酒盏，却不慎将玉壶打翻，所幸壶中酒已然不多?，尽数倾洒，也只是将将打她的裙摆。

它在暗之?，状若死去,谁知里居然还有新生的力量。

第36章 明月前（三）

落薇反反复复梦见那个幽暗的上元夜，明明满街灯照得永夜如昼，但她能记得最清楚的只有隔着

烟萝持扇为她驱赶蚊虫，听见她在迷茫中突兀开，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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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室时,她匆匆一瞥,见那盆角落里的病梅已经被剪去了第二枝,而先前剪去的疤痕已经与?树颜混为一,几乎瞧不来了。

有云遮蔽，月亮黯淡了一瞬，烟萝等着听她接来的言语，却久久无声，她侧看去，发现?落薇这次是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