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亭宴还在想着这些昏昏旧事，颊边忽地传来细腻。

指尖一一拂过他的尾、侧颊、，轻柔缓慢，留一阵暧昧而绵延的颤栗。

落薇顺手捡起了他端正搁在桌上的展脚蹼，拿在手里晃了晃：“谈何指，叶大人就掏心掏肺地告诉本一句，你来汴都，所求除却功名利禄、声势富贵，还剩什么？逯逢膺死，本有心赏你，你我又是故人，无论你想要什么，本总会拿些诚意来的。”

可她的举动全然不复那玉的沉稳，若非在其中，叶亭宴简直不敢相信，向来循规蹈矩的落薇会这样的越界举动。

——一只冰凉柔荑，不知何时落了来。

逡巡的手指小心翼翼，给他带来一万分惜的错觉。

叶亭宴抬看她，涌动。

“娘娘啊，”叶亭宴起了，在落薇面前半跪去，一字一句地说，“臣在奉旨接手西园案前，也是只想为陛尽忠的，可是朱雀司已立，陛对陪伴他多年的娘娘都疑心如此，对待臣，又该如何？臣是俗人，贪权势、好声，万万不得孤臣，再者说，娘娘若不需用臣，何必冒险赴约？”

落薇捡了桌面上一片雨打的叶把玩，并不回话。

千言万语，一片缄默，他有些放肆地盯着落薇间的一红，最终还是垂首，将另一只也放了去，直跪，恭敬的姿态：“只消娘娘念着与臣有故人之谊，臣便满足了。”

“这话就错了，我朝废立皇后可是常事。”

落薇语调上扬：“这么说，本还是比太师看着和善些。”

他生得太尊，得太顺，又兼年少轻狂，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一双跪天、跪母后、跪宗庙，此外连同天地神佛，皆是不屑一顾。

后来命运打折他自诩贵的傲骨，痛击他不肯落地的膝弯，让他跪了许多从前从未想过会跪的人。

叶亭宴佯忧愁：“这可不妙，臣若愚笨，怕娘娘看不上，思虑过甚，娘娘又多心，臣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了，请娘娘指。”

叶亭宴眨了眨睛，：“娘娘是中，太师为宰辅，贬宰辅，可再立，废中，天不宁。”

“娘娘与她们不同。”

于是叶亭宴转而：“照理说，臣效忠娘娘与效忠陛并无二致，只是如今……”

所谓不屈，或许不止有一姿态。

双膝有的汽，叶亭宴恍惚想着，从前，他其实是很少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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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亭宴：“娘娘方才还说要坦诚些——自靖和元年来，陛登基，朝野分，太师背靠汴都世家，党羽遍布，树大荫，娘娘得燕氏和苏门学支持，一路压着太师威势，庇护陛走到如今。臣只汴都朝局，总该在娘娘和太师中择选一个才是。”

叶亭宴珠微转，抬便看见面前云鬓疏松的皇后垂着丽的睛，正专心抚摸他的面孔。

密密麻麻的纷思绪一齐涌来。

是不知，娘娘是否能容臣？”

如今卑躬屈膝，已然麻木，他学会了低、忍耐和蛰伏。

这话说得过于大胆了些，落薇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的叶亭宴，敛了笑意：“哦？那这一番话，叶大人说给陛，应该比说给本更合适些。”

落薇瞧着他的表，终于重新掩笑起来：“叶大人如此聪慧，本可不敢用你。”

他顿了一顿，意味地继续：“陛借西园一事立朱雀司是何用意，臣不信娘娘猜不来，娘娘与太师共同辅政三年，陛早已不是昨日稚，若陛还与从前一般信赖娘娘，何须此举？”

他该喝止的，嘴微颤，舍不得开。

落薇明知故问：“哟，这可奇了去，大人效忠陛，便是效忠本，谈甚么容不容得？”

云鬓之上，了一只暗纹细的玫瑰金簪，她今日佩的玉梳是和田玉制成，洁白素朴的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