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儿，落薇是初次，你带着她四去转转罢，反正她今后会常来，权当是提前认认路。”

母亲握着她的手，发义不明的一声叹。

碧翠叶片、朱红缨织拂动，粉白的苞在盛时缀满一树，成了她大之前所有的幻梦所在。

她这时才知了这漂亮哥哥的份——他是帝的嫡，行二，名泠，皇家这一辈的孩名从，合令，上善上之意。

她尚还懵懂，不解其意，只是依从心思用力：“阿棠哥哥带我吃心、看、放灯，教我读书骑，还偷偷给我摸了他养的小兔……他很好，女儿喜他。”

二人初见，全无羞赧，帝拊掌大笑，回首对苏舟渡：“舟渡你看，我说得果然不错，此二初见有缘，今后便叫落薇，给他妹妹伴读罢。”

檐雨声渐息，落薇从梦中醒来，泪满面。

烟萝低声：“娘娘保重。”

落薇握住对方冰凉的手，怔然：“又是一年清明了。”

最后还是父亲先开，温言问：“落薇，你喜阿棠哥哥吗？”

落薇笑：

落薇醒了醒神，拭去泪，问：“他如今在何？”

已成皇后的落薇站在树，仰看去，红绦翻飞，将舞，她来不及因这妙景欣喜，便见树之上，晴空破碎坍陷，荒谬地将她养了多年的树木横刺斜劈，困成了一堆破败的枯枝。

她先前不信，只觉得金殿巍峨、君恩莫测，直至今日一见，才知森严廷之中，竟真有帝与父亲一般全无猜忌、不拘礼数的知之。

帝与父亲对坐弈棋，宋泠则拉着她的手，带她去逛了皇后的园。

昏暗室熏香冉冉，只有烟萝坐在落薇的侧，持着扇为尚在梦中的她遮挡檐迸溅的雨滴。

“臣遵旨。”

过了一段时日，父亲与母亲唤她到榻前说话，她着新制成的紫薇步摇去了，二人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良久无言。

父亲却像是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次日就遣人买了一株海棠树的幼苗。

楚些，于是又凑近了几步，伸手挡在额前，本意是挡光，不料少年怔了一怔，自然地将她的手接了过去。

第15章 偷暮（三）

那株海棠在她的窗前经了一年又一年，从碗细生到合抱，每逢生辰，她还会在枝上系一条红穗。

“可巧呢，母后园中只栽了紫薇和海棠，你是草木之薇，我小名便叫阿棠，私无人时，你便唤我‘阿棠哥哥’罢。”

烟萝便回：“昨日玉贵妃在御园逗猫，被猫伤了手臂，哭闹不已，他许诺政事堂后便去陪伴，玉贵妃痴缠，现他已去了披芳阁，明日便是清明假中，不需早朝，他今夜定然不会再去别了。“

字为灵晔，太闪电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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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殿前有一片好园，当时是六月，园中的海棠业已落败，唯一一株紫薇却开得正繁盛。

自知晓真相之后，她私里再不肯叫宋澜的小字，连“陛”都吝啬，总是直呼其名或是称“他”。

苏舟渡拍拍落薇的肩膀，温声嘱咐她跟好哥哥，不许跑。

落薇的祖父苏朝辞是名满天的两朝宰辅，与明帝谊厚，到了父亲这一辈亦是如此。听母亲说，父亲少时便去给帝伴读了，二人一起大、逾手足。

苏舟渡带着落薇亲自在园中了那棵幼苗，笑：“落薇从前不是总许愿快些大吗？你瞧这株小树，等它华盖成荫、千枝万朵之时，你就能成你所希冀的模样了。”

宋泠摘了一簇紫薇相赠，她簪到上，回家之后，依恋不舍地对着铜镜照了许久。

少年立刻：“紫薇有百日红，甚好。”

握的手被那光烧得灼，落薇觉自己手心了一层黏腻的汗，她眨眨睛，好不容易看清楚了他的模样，一时之间将母亲谆谆告诫的礼仪忘得一二净，连敬语都未称：“……不是微雨，是草木之薇。”

落薇抿着嘴笑起来，偷偷了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