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玛格丽塔的手握得更了些：“你可以随便看，会画画吗？你想画什么也可以。我可以——帮你修改成稿，当然，落款是你的名字。虽然恐怕现在没有人会愿意为你的画付款，但如果你多来几次，多画几幅，肯定能传去。”

他微微抬起睛，瞥了玛格丽塔一，邀功似的说：“历史会记住你的。”

“记住你为我代笔的事么？”

“我可以仿别人的风格，我很擅学习他们的——非常擅，很多画家和雕塑家甚至因此不愿意让我旁观他们的创作，因为我很快就能学会他们的技法，再合到我自己的创作里。”

玛格丽塔眨了眨。

哇。他轻轻对自己说。哇。真有你的，拉斐尔。

拉斐尔悄声说：“我可以去学一个你喜的风格，在我自己的画作里不用这画法。他们只会认为我是你的老师，因为……某些原因，私里教你作画。”

说到这，他的面颊绯红一片，仿佛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能说这番话。

第173章 第六羞耻（11）

“也许我并不想在历史上留什么痕迹呢，拉斐尔。”玛格丽塔说，“你没有想过这也是一可能吗？”

拉斐尔的脸变得更红了，但这一次拉斐尔脸红的原因和上次截然相反，于是玛格丽塔意识到自己这么说恐怕很有些残忍。

不应当这么说话的，不他自己的想法如何——也不是说他就真的有什么“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想法，这东西对他来说还很朦胧——都不应当这样冷酷地否定其他人表的善意，尤其是表善意的人实质上对他怀有好的时候。

尽拉斐尔表善意的方式并不德。善意，德，都是人造的概念，人类似乎普遍愿意在这些概念的指导生活；善意本就是一德的表现，然而善意同时也可以违背德。

玛格丽塔已经从歇洛克和约翰上学到了这些逻辑，最主要是从这两人的行为、对话，尤其是争吵中学会的。歇洛克尤其擅不德，或者至少可以说，不那么面和温的善意。但玛格丽塔就是没法真正地搞懂。

这些概念之间究竟有什么微妙的、难以言述的规则呢，好与坏、善与恶，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它们之间画分界，还有人与非人——到底是什么，令人与非人如此泾渭分明。

人类似乎不需要加以思考就能灵活分辨。他们怎么到的，对非人来说实在是很大的谜题。

“也许我只是想留在你的记忆里。”

在拉斐尔因为发而昏厥之前，玛格丽塔立刻补了一句。

这确实是实话。他从不撒谎，遇到无法解释的事，他更倾向于寻找一个几乎能对应的真相告知对方。橙怎么不算是一红，橙又怎么不算是一黄？至于他的能力，那怎么不算是一量力学？他也当然愿意留在拉斐尔的记忆里——更确切地说，是留在拉斐尔的边。

不知何故，拉斐尔在他看来十分迷人。

那就引来了更层次的疑问。

是什么，让拉斐尔如此迷人？

“噢，噢。”拉斐尔说，神思恍惚。他还是红红的，仿佛在太暴晒了一整天，可能需要很多新鲜凉的空气才能恢复如常。

玛格丽塔将拉斐尔丢在后，在房间里走动了一圈，打开了所有的窗。带着些微汽的凉风涌房间，散了遗留在此的颜料、油脂和各试剂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河、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沉淀来，那无疑是自然的气息，却总是引得人带了防备，仿佛丛林掩映中默默地潜藏着什么型极其小却又极其凶猛的掠者。

玛格丽塔回到拉斐尔边，发觉拉斐尔正望着他痴痴地发笑。他轻轻挪开放在脚边的一桶浑浊的洗笔，又将泡在里面的几支笔取来，将净的刮刀垫在面，刷朝上，等着它们晾。

然后他问拉斐尔：“你笑什么？”

“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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