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煊目光扫向他。

贺煊站立许久，回：“严齐当年果真与山城反贼有勾连？”

贺煊发觉莫尹比三年前城楼告别时要更瘦了。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呢？

“贺煊，你能将军，我能太师，我们都是各凭本事，既如此，皇位为何不能各凭本事？”

贺煊梦也没想过他有一天会心平气和地与人辩论该不该谋反这件事，他：“如今天太平……”

屋黑暗而又寂静。

前段时日，莫尹还威胁着要将他贺氏满门斩草除，他也地说他对他永不会有俯首称臣这一日。

所以，当贺煊拥上来时，莫尹没有反抗也没有躲。

莫尹醒来时，屋已经没了贺煊的影，他

反而他心中竟隐隐产生了些许动摇。

贺煊放开了握住莫尹的手，背对着莫尹。

莫尹靠在他怀里，轻轻咳嗽着，贺煊手掌轻抚了他瘦削的背脊，捞起被盖在莫尹背后，逐渐觉到莫尹的呼变得均匀。

“当然。”莫尹毫不迟疑。

明君的。”

“那是我的功劳。”

“山城百姓为何而反？蔡世新本算不上什么雄才大略的人，为何能够一呼百应？”

第67章

“那又如何？晨娘刚毅，退有礼，我看她也能个明君。”

或许是因为那时他隔着狐裘受得并不明确，而如今莫尹只穿着衫，他甚至能觉到莫尹肌肤的温度，同样也是微凉的，贺煊将莫尹整个环抱了，以他的温度温着怀里这个好像无法自己变得温的人。

可贺煊还是将莫尹抱得很很小心。

“这江山乃是由当年睿帝一手打，皇位之事非一族之，岂可类比儿戏？”

贺煊发觉自己说服不了莫尹。

一直等到窗外有天光，贺煊才恍然回神，他低，看到莫尹苍白的脸颊，黑密的睫，就靠在他的膛，睡得安然平和。

贺煊睛微微一眨，“那些信件不是你伪造的。”

“不是。”

莫尹觉到屋仿佛有一瞬温度都升了，原来一个人烈的喜悦也会影响到另一个人，毫无疑问，前两个问题，莫尹都在撒谎，反派，撒谎而已，他可以张嘴就来，轻车熟路，趁着贺煊动摇时，伺机给贺煊挖坑。

这次，莫尹沉默了，他侧靠在床上，神态有些悠远，时间过了太久，久到贺煊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莫尹回答了。

“他当年既能打别人的江山，如今我为何不能夺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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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骗任何人，但有一个人，无论于何境地，他永远也不会骗——那就是他自己。

“那是赈灾的官员玩忽职守，贪污渎职。”

“先皇昏庸，别说你一无所觉。”莫尹淡淡。

贺煊凝视了莫尹，“那么，你真的也从未将我当朋友？”

“御不严，难不是皇帝的过失？皇帝就可以在上，官员得好便是他皇帝的功绩，官员得不好便是圣上遭人蒙蔽？这皇帝得可真舒服，这么舒服的位，我也想坐一坐。”

兵不厌诈，贺煊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应该懂的。

他是也在说谎吗？

他说：“不是。”

他们那般剑弩张，如同死仇，他们之间隔着谋逆与忠君这一几乎无可逾越的天堑，也许也还有许多谋与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