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这些事慢慢就在他的脑海中隐去了。

他想起二人初见，城楼饮酒，残如血，刀剑相赠，又想起他们在大漠中赛，莫尹拍先行，回眸一笑，想的最多的便是两人在战场并肩杀敌，将后背给对方的场景。

他想莫尹，很想很想。

只是不知在京师的莫尹会想到他么？想到在边境的这三年……

湖中亭灯火辉煌，席丝竹声声，翩翩起舞，席上推杯换盏，觥筹错，谈笑风生，酒酣耳之际，不免说些私密之语。

“佞小人，惯会溜须拍，凭得一张好脸，哄得圣上如此幸。”

“前两日圣上病了，他居然还请旨要亲伴陛左右，真是麻至极。”

“朝堂之上用些后妃争的手段，简直有辱斯文！”

“……如今也是越发得过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不免嫌恶之意，如此饮到夜，宴席结束，几人在宅院门后告别，上了各自的车。

车摇摇晃晃不知驶了多久后停，车帘掀开，“章大人，到了。”醉惺忪地伸手，由人搀扶车，脚步踉跄地走了两步便坐了来，“来人，端碗醒酒茶来。”

旁毫无动静。

醉酒之人微眯起，从眯起的那狭窄的视线中瞥见一抹青，那抹青偏向于蓝，在幽幽的火光映照闪着丝绸特有的光泽，令人觉得有些熟悉，章源又眯了眯，中渴无比，“茶……”

“都聋了吗？章大人说要茶。”

清浅的声音传耳中，同时面上一凉，冷泼在脸上，章源一个激灵，顿时酒醒了大半，立即睁开了睛，这时他才发觉他此刻不在室，却是在个院里，前方那人半翘着，青外衫微微，一双皂靴，靴上白金的祥云纹熠熠生辉，再向上一看，那人面白如雪，眸低垂，正拿着茶盖轻轻地着手里的一碗茶。

“章大人，”那双眸抬起，“茶不够，我这还有。”

不日，朝中便有人上书几人结党营私，妄议犯上，圣上龙颜大怒，立即命人将几人押至大理寺审理，大理寺审理之后由刑复，刑先前的尚书卫东亭在严党案中被抄家放，新上任的刑尚书葛奇峰接此案后不久便上书言明大理寺卿有包庇之嫌，大理寺卿石且行立即也上书弹劾。

此案震惊朝野，牵涉甚广，从夏天一直审到来年开，经由大理寺、刑、御史台三方联合审理，期间上上遭贬谪得复起的官员加起来有近两百人，终于在三月尘埃落定。

大理寺卿石且行被贬至荷台任通判，一人等轻则罚俸重则遭贬，自严党后，盛极一时的桐峰党也随之气焰大减，渐渐偃旗息鼓起来。

日桃盛开之时，御园争奇斗艳，皇帝却是有些意兴阑珊，“规，这世上是不是人人都怀有私心？朕不过要他们忠心，怎么就这么难？”

“天心怀天，臣等却只是俗人，石大人儿女众多，难免要多为他们考虑。”

皇帝笑了笑，“说起儿女，规你也已是而立之年了，怎么后院里连个贴心人都没有？朕瞧着赵谦明的嫡女不错，你觉着呢？”

莫尹拱了拱手，轻咳了一声，“微臣惭愧，从前落了病，一向欠佳，”他微一抬脸，苍白的面上笑容淡淡，“残破之躯能回到京中再为圣上效劳已是万幸，不敢攀京中贵女。”

“朕不是派御医为你调理了么？你这怎么还是不见起？是不是那帮老东西不尽心？”

“圣上莫怪御医，”莫尹笑容微苦，“臣自己的自己知。”

皇帝轻叹了气，拍了拍莫尹的胳膊，“你啊……”袖垂，明黄靴提起，皇帝一面向前走一面，“大理寺、刑、御史台各有各的弊病，朕想着还是找些边贴心己的人帮朕多留心朝臣的动向，规，你在边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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