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煊又是瞳孔一震。

莫尹：“将军若是不信，可以现在带我去刑，叫刑那些人认一认，当年我在刑过堂了八回，想必他们也不会轻易忘记我的形貌。”

莫尹不急不缓，娓娓来，只将事中的程武和张志隐去。

贺煊静静听着，表面波澜不惊，心中却是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随着莫尹的讲述，眉已不觉皱起，却见莫尹解了大氅，又了腰带，贺煊在背后握的手不由松开了。

“战报上从不见我的名字，难不是将军你心存疑虑？”

“刑大牢。”

是的，他一直从未完全相信莫尹就真的只是莫尹。

“刑为免落人实，刑讯供也只在背后，”莫尹笑了笑，冷讥，“其实也是多虑，他们上沆瀣一气，哪有人敢为我申冤？”

苍白结实的肌微微起伏着，上疤痕累累，除了在战场上所受的刀箭伤之外，细条的疤痕错纵横，密密麻麻，浅不一，整块背上几乎没有一大片完整的肌肤。

贺煊凝视着莫尹，莫尹上那些看不透摸不清谜一样的分终于展现在了他面前。

“可笑我被判放之后，一群人挤破了抢着要押送我去乌西，他们以为我犯贪墨大案，手中必有银钱，一路使尽手段要我说到底将那贪墨来的银两藏在了何，我在刑过堂八次，认了贪墨，却不招银两落，是我财如命么？是我本就不曾贪墨分毫——”

他只是假装看不见那些疑，自欺欺人罢了。

大漠之中怎会从天而降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人？

“将军不也从来不问？”

莫尹迎着他的目光，仍是不慌不忙。

“……”

“那画像被我调包了。”

屋静得奇，似是连窗外的风声都已停了。

“五年前，我被提为侍郎，我平素兢兢业业，从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山城贪墨之事与我毫不相，只因我平素从不与人际，从不参与朋党之事，在朝中孤立无援遭人陷害狱，使我蒙冤放，受尽屈辱。”

贺煊又是久久不言，他脑海中很是混，面上却是不显，视线分散后重新凝聚在莫尹面上，沉声：“我曾收到过朝中侍郎的画像，他不是你这般形貌。”

“当年严齐为了包庇属，将我推去为贪墨案包，五年过去，他丝毫未曾悔

他松开背后握的手，一步步走到莫尹面前，伸手替莫尹拢了衣襟，目光烈地落在莫尹面上，“为何到现在才说？”

莫尹双臂一抖，将衣裳回肩上，偏过脸对不远的贺煊：“将军，我军营，不是不要命，而是为了活命。”

“当时我正在庸城，你派了人在我边监视，护送画像之人在驿站停留了一夜，我趁夜设计调换了画像，将假画像送至你手，之后你便来庸城迎了我回营。”

贺煊目光急而去。

贺煊拂袖起，赤大袖振一声脆响，他背对着莫尹，背影而，散发着威严的压迫，他转，光如电，“你一个朝廷钦犯，竟敢混军中，莫规，你不要命了吗？！”

手掌放，贺煊垂眸：“你借了我的手信去了哪？”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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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衣解开，莫尹转过背对贺煊，将发捋到前，衣裳落，双臂托住层叠的薄衫，了他大半个后背。